王峻从陕州兵的军情很快到达绛州,郭信却在这时生了病。
郭信开始时尚不以为意,但很快就觉得热头昏、浑身乏力,次日连出门也变得有些困难。
郭信盘腿坐在榻上,忍着头痛将手上王峻的军令仔细读了两遍,盘算着王峻率军到绛州的日子。
“这两天敌军没再攻打陈思让的营寨?”
一旁的曹彬连忙回话:“不曾听到消息,蒙阬那地方狭窄险要,陈思让率几千人守御一处要道,理应绰绰有余。殿下要是放心不下,末将一会儿再遣人去蒙阬探探。”
郭信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陈思让这人应该挺靠谱,年初大事将定时,父皇专门把陈思让从郢州调到潞州防范河东生变,父皇的用人一向是不错的。”
曹彬点头称是,这时孙景先禀告进来,拱手道:“末将为殿下带来了本州有名的医者,其人最善针灸,末将的先父和家母这些年染疾时都是由这位李神医治的。”
能被旁人称作神医的人,多半会有些医术傍身,郭信当即让曹彬将其请入房中。
按郭信的固有印象,医者这类非常依靠技术和经验的职业,大概都是年纪越大越靠谱,因而见到所谓的李神医竟是一个中年男子,当下稍感有些意外。
李神医口称失礼,得到准允后,便坐在榻边为郭信诊脉。
稍时,李神医抬起手,一言不便从随身携带的木匣中取出几枚数寸长的针来。
郭信不禁皱眉,曹彬见状连忙阻止:“秦王贵体,不宜用针砭之法,况且大战在即,若见血则不祥。”
“本王也是偶感小疾,再歇两天也就好了,没甚么要紧的。”
郭信也开口说道,其实他怕的不是扎针,只是不知道这李神医的手干不干净、针具煮沸消毒没有,身子一时本能地有些抗拒。
神医皱眉不悦,一旁孙景先连忙客气问道:“若不用针,神医可有其他稳妥的法子医治?”
“姜附汤。”
神医的口中吐出三个字,说罢收起木匣,也不告退便离开了。
孙景先面色尴尬地拱手赔笑:“能人多有傲骨,殿下见谅。”
郭信摆摆手示意没事,又重新躺了下去休息。
仔细想来,他已经很多年没生病——在青州和东京倒是各假装称病过一次,却不想在这个关头生病,只希望能在王峻挥师到来前恢复状态。
“虽然殿下只是偶染小疾,但身边不能没人照料,末将看这地方都是些粗使的奴婢,手脚太笨。殿下若不嫌弃,末将让舍妹前来在殿下身侧伺候。”
曹彬:“将军之妹既已出阁,又是服丧之人,出入此间,恐怕多有不妥。”
孙景先喏喏称是。
郭信闭上眼睛养神,心想:曹彬,你真是个好人。
……十二月初,王峻率行营主力到达绛州,并在绛州城外设营,郭信这次却没法出城相迎——他的病还没完全好。
感冒烧只是后世再寻常不过的小病,在这个时候却很难不叫人重视,好在那李神医开的药比较管用,至少他很快就能坐在堂里视事了。
王峻与行营诸将刚到绛州,便一同前来府上看望,郭信则让曹彬扶着自己到前厅与众将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