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辞阙、领取旌节、枢密院调兵等一应流程,八月中旬郭信正式启程,告别兄弟郭侗为的送行人群,带着一众属官和家眷离京赴镇。
随行护卫的除了曹彬统领的押衙亲卫,郭信向郭威要来的是右羽林军,统军将军慕容延钊也是郭信的熟人,当初郭威打进东京时,临时调给他的人马也是慕容延钊一部。
右羽林军四千余人,军眷没有随军,走的又是经郑州、虎牢关的官道大路,故而整个队伍走得轻快,八月底郭信便抵达洛阳城下。
紧邻漕渠的上东门外,早已有一众官员在此迎迓,地方武将带着厢军在城门外分列,迎候的人非常多,给了郭信很大的排场。
郭信自己的仪仗在马队簇拥下行至上东门外停下,河南府少尹、厢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及守卫洛阳宫城的禁军指挥使先后在郭信马前拜见。
郭信只在马上颔答礼,并问:“白公(白文珂)现在何处?”
左右回答:“白公年事已高,近来偶患目疾难以出府,故未能出迎秦王。”
白文珂是李克用时期就在打仗的武夫,活到现在年纪确实很大了,郭信前些年在河中行营也曾见过白文珂几面,那时候的白文珂就已是高龄,让郭信印象深刻。
至于白文珂后来在平叛后被郭威任命为西京留守直到现在,略可视作郭威比较放心的人,此外白文珂还是左仆射王章的岳父,也算与自家沾亲带故?
郭信在马上作感慨状:“白公劳苦功高,乃国之桢干,本王岂能让台鼎重臣委身出迎?明日本王便亲自前往拜谒白公。”
郭信来西京没想做什么大事,对于眼前的河南府官员府僚没甚么期待,别给自己添乱就行。而上任之后先夸赞前任,大概也是对原有系统的一种示好。
见左右府僚皆俯称是,郭信遂吩咐曹彬代他口宣谕旨,慰劳前来迎候的官吏将士,并令慕容延钊将右羽林军分出两个指挥随他入驻夹城,剩下的则入驻在城东的夹马营中。
洛阳虽有宫城,但宫城只作礼制使用,本来供秦王府上下住的地方是皇城东侧的东宫旧宅,不过郭信觉得那地方太大了,自己府上这点人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且沾着东宫二字,可能也会生出许多麻烦。
最终经郭信与河南府提前商议,划出左掖门以东的立德、成福两坊官宅,在简单修葺后作为郭信在洛阳的藩邸。
众家眷前去藩邸安顿,郭信则继续带着仪仗到了西京留守司。
留守司在左掖门内侧,旁边就是河南府衙,因为郭信还兼着河南尹,两处衙门名义上都由郭信主持,不过留守官位更大,加之留守司的属官是由他自己征辟的幕僚,因此他视事的地方还是留守司。
在留守司官廨再度接受少尹携府僚们列班拜礼,并大概知晓河南府主要官员的姓名职位后,郭信留下许丰安排一应属官入驻留守司,方才回到藩邸。
藩邸内外一时还稍有些杂乱,郭信带着左、右都押衙曹彬、王世良二人入内,当先瞧见了照壁前一块七尺余高、青灰色的巨石。
曹彬饶有兴致地站在巨石前瞧了瞧,开口道:“这石头形状好似一只大虫。”
郭信摇头笑道:“能找来这么一尊虎石,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越往里走,郭信越觉得这宅子修得相当不错,梁柱廊庑都有金绿彩绘、主厅内地面铺有花砖,连着占地一坊的四进大宅,东边还附有一处大花园,水榭凉亭不一而足……他明明在东京传信吩咐过只要简单修葺的。
和曹彬、王世良二人交代一番后,郭信走到后院更衣,金缕在一边说:“刚才河南府的人送来了礼单,明天就会陆续送到藩邸,总共不少东西,价值不菲呢。”
能让金缕说出价值不菲四个字,自然是相当贵重。
郭信皱眉稍微有些不悦:“父皇永寿节都不愿收各镇太多进奉,我不过是初来乍到,难道河南府衙门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