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任命郭信为西京留守、河南尹的诏书没有立刻下达,大概要等到永寿节各镇使者入京后,由朝廷一起公布对各镇节帅的调整任命。
东西二京、洛阳到开封府的距离不过四百余里,就算坐车慢慢走也不过八九日就能到。
不过临行之前,需要准备的事却很多,先需要让王朴代自己征辟幕僚,好在巡检司将要裁撤,多数属官可以就地迁转到秦王府和未来河南府的位置里。
其次是家眷,秦王府的家眷不多,满打满算包括碧桃在内四个小娘而已。不过算上一应侍从仆役、以及随他前去赴镇的王府属官及其各自家眷们,就是一支不小的队伍了。
好在这些麻烦事不需郭信亲自干,公事委任王朴,家事委任金缕,至于曹英等人设宴想要为他送行,也被他逐一婉拒了。
郭威在暖阁的一番话让郭信印象深刻,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和权贵们走得太近为好,以免看起来真的已经形成一个“秦党”
的圈子,平白让郭威心里忌惮。
郭信这几天没事就泡在书房里,翻阅属官们为他收集而来的河南府相关典册图书,主要是为了知晓洛阳赋税、兵籍、守备等情况,免得突然到任后对治下毫无了解。
河南府未曾设军额,长官不称节度使而称留守,下辖本来还有汝州,只是今年初汝州已改为朝廷直隶,因此治下便是洛阳周边的二十三县。
因此郭信这个西京留守、河南府尹,主要管的也就是洛阳一城。自唐末以来,洛阳城几经战乱,但经过垦荒恢复及后唐定都后,虽不及盛唐时的百万人口,但民户数量与漕运等业也稍有恢复,名实相符的北方重镇了。
这时符金缕走进书房,道:“明天兄长就到东京了,殿下有空要不要见他一面?”
“昭序亲自来了?”
“是,阿父在青州待了近一年了,恐官家要垂问青州军政,以为日后征讨兖州作准备,就让兄长借着永寿节进奉亲自来东京陛见。”
郭信捏捏眉头,按例各地藩镇每逢元旦、端午、冬至和皇帝诞辰,都要遣使入京进奉,俗称“四节进奉”
。
今年的永寿节就是大周头一次皇帝诞辰,若非郭威喜好节俭,又曾下诏各地裁减进奉以体恤民用,不然这阵子的东京城还要更加热闹。
“明天金缕让昭序来府上吃顿饭吧,昭信也来?”
金缕笑了笑:“还是不要请二哥来了,不然他俩都吃不下去。”
“为何?”
“二哥先前领了殿下左龙武将军的差事,却在事后才写信去青州给父兄知道,听说阿父和兄长都不大高兴呢,兄长这回来东京,说不定还要拿二哥问罪。”
郭信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我对符家很好了,淮阳王却总不想领我的情。”
金缕微微一笑:“父兄只是对二哥不满,和殿下无关,兴许是觉得二哥太不听话了罢。何况现在的阿父又岂敢不领殿下的情?这回兄长带了青州土宜进奉,也有殿下的一份呢。”
“你二哥是我上奏请父皇留任的……”
郭信顿了顿,又问:“青州的进奉有没有魏王的份?”
“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