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以来,东京一直没有下雨,天空中一直积压着某种沉闷的空气,让人完全察觉不到秋意到来。
离家上朝前,郭信在廊下观望一清早就布满天空的雨云,四下没有风、不热,只是气闷。
“也许要下雨了。”
金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忽然说道。
“难说,”
郭信随口回应,想了想又解释道:“云层太低了,而且没风。东京是平原,没有风就不大容易来雨,至多只是些毛毛小雨。”
金缕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静云无雨,行云有雨?”
“是这样……金缕也会看天气?”
“小时候阿父教的,阿父常年打仗,对山川天象都很熟悉。”
郭信微微沉吟:“淮阳王是会打仗的人。”
“今年官家是不是要对慕容彦用兵?若要对兖州用兵,阿父从青州出兵相助,还能为官家分忧的。”
“现在还不好说,王枢相他们觉得北边的威胁更大,伪汉主很可能会在这几个月勾结契丹人入寇,父皇也在考虑让晋州节度使王晏移镇,换个更可靠、更能打的人过去。”
“殿下觉得,阿父是可靠能打的人么?”
“淮阳王想移镇去晋州?”
郭信说罢自己就觉得不大可能。王晏被考虑换下,主要原因就是年纪太大,朝廷担心他在局势紧张的前线熬不住,但符彦卿自己也不年轻了,何况朝廷还需要符彦卿坐镇青州,以从东面威慑慕容彦。
金缕摇摇头:“妾身只是担心殿下会觉得阿父不可靠……阿父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未做决定前总是瞻前顾后,偶尔甚至还有些畏瑟,但决定之后便很难再动摇其心了。至少对于殿下,阿父其实是很可靠的。”
郭信想起符彦卿当初在局势未明时,曾百般拖延自己和符金缕的婚约,不禁笑了笑:“淮阳王确实是识时务的人。”
常朝结束后,郭信得到召见,在内监的引路下穿过斜廊,来到暖阁内。走过隔扇,里面除了父皇和两个宦官再无别人,这时他才现今天来陛见的只有自己一人。
郭信行礼罢,郭威便令身边的宦官给郭信赐座,口气十分和蔼:“意哥儿坐下,咱们父子说说话。”
郭信先是谢过,然后依命坐下。
“皇后这阵子身子有恙,意哥儿昨天去瞧过了?”
“是,听说母后患的是热病,王妃和府上的女眷们特为母后做了冰镇的乌梅饮子,孩儿和曹彬亲自带去圣宫里的。”
“意哥儿有心了,虽然青哥儿去寿圣宫比你更勤,但朕看皇后自己更喜欢的还是意哥儿。”
郭信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只好先小心地垂下头去,没有吭声。
“你们兄弟孝顺懂事,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