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逸舟赶紧上前,一把抱起康宗,将他放到床榻上。
“陛下,您别再说话了,别再说话了。”
紧接着,恶狠狠地转过头来,瞪着姜殊暖。
“护国夫人,您就不能少说几句,陛下太难了,您就不能体谅体谅?!”
姜殊暖冷哼,“笑话!陛下都要杀我和孩子了,还要我体谅?”
见汪逸舟还待说话,康宗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必……多言,传……太子。”
姜殊暖眼皮猛地一跳。
吱呀一声,侧殿的小门被打开,一道清瘦、很小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太子浑身被雨淋湿了,可他的姿态还是那么儒雅高贵,哪怕一身狼狈,仍端正地向着姜殊暖抱拳一礼。
姜殊暖侧过半身,还了一礼。
紧接着,太子走到康宗前面,目含担忧地行礼,低低地唤了声,“父皇!”
康宗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太子,父皇不会害你……手不染血,称不上真正的帝王。
你才智过人、端方自恃、克勤复礼,你已经拥有成为一个明君的基本条件。”
话说到一半,康宗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喘息着看向汪逸舟,后者急忙从身上掏出一枚药丸,塞到他的嘴里。
他把药含在嘴里,几息后,面色重新恢复了正常。
待恢复了些力气,他继续看着太子道,“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话刚起了头,康宗猛得拉住太子的手,拼尽全力声嘶力竭道。
“太子,不可有妇人之仁啊!冷酷绝情,是成为真正帝王的第一课……
去吧,将东西端给姜氏!”
说完最后一句话,康宗力尽地瘫倒在床榻上,只有起伏的胸膛,表示着他还活着。
太子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向姜殊暖。
黑暗中,不知何时走出一个身影,正是从太妃手中抢出姜殊暖的秉笔太监尹行。
此刻他的手上正托着一个盘子,里面赫然摆着一瓶鸠酒、一把匕、一根白绫。
他缓缓地走近,眼神冰冷无情,连一丝情绪也没有,直到走到太子跟前,方才停住脚步。
姜殊暖深深地望进太子的眼睛,那里原本有璀璨的星光,如今却只剩虚无。
她自嘲的一笑,她不该忘记的,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
姜殊暖走近尹行,在托盘前来走了一圈,蓦地伸手取来匕,掂了掂,毫无征兆地将匕架在尹行的脖子上。
“怕死吗?”
尹行垂看着托盘,一动不动地冷冷回答,“怕!”
姜殊暖并没有为难他,嗵地一声扔回匕,走到太子跟前,问他,“若我不想死呢?”
太子淡然一笑,拍了拍手,偏殿的门打开,一个太监怀里抱着个孩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