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电闪雷鸣,闪电亮起的一瞬间,映得康宗的脸分外瘆人。
姜殊暖倒退三步,今日一连串的打击与意外,震得她摇摇欲坠。
康宗看了看汪逸舟,叫他把姜殊暖扶过来坐下,自己则站起身,倚着墙站定。
姜殊暖一挨着床板,便嗵地一声跌坐下来。
她哪里料得到,自己的人生转折又转折,在旁人兴许是惊喜,在她却是妥妥的惊吓。
“您赐婚妾身成为幽王妃,是因为在旁人眼中,我姜殊暖是一个满身都是污点的人吧!您不愿意幽王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妻子?!”
康宗无奈点头,“朕也想皇弟找到一个锦瑟和鸣的妻子……”
“前提是,不能家世出众,强强联手,绝不能挡了太子的道,是也不是?”
姜殊暖咄咄逼人,“您认为妾身是英国公府的三姑娘,怕妾身和幽王成亲后,整个英国公府都成为幽王的助力,让他的势力过于庞大,不利于太子的继位。
您既要用幽王,又要防幽王,不想幽王不强大,又不想幽王不强大。
所以,他的妻子绝不能家世过人,令幽王强上加强。
最好还能牵掣他一二,原本商户出身的、满身污点的姜殊暖是最好的人选。
可当妾身一旦确认身份,并且认祖归宗,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使幽王如虎添翼,强强联手。
因此,您哪怕冒大不韪,也要除掉妾身和孩子!”
汪逸舟大怒,“放肆!”
康宗摇摇手,“逸舟,你暂且退开去。”
汪逸舟无奈地退后几步,与康宗、姜殊暖拉开了距离。
康宗苦笑。
“朕,不,朕,没想伤孩子,只是朕活不久了,等不得孩子出生了!
若不趁现在处置了你……太子心软,只怕他养虎为患……最后大权旁落。”
康宗看向姜殊暖腹部的眼神,明显含着痛惜。
姜殊暖嗤笑,“陛下当真分清楚人与兽了吗?
幽王历来对您忠心耿耿,您这么提防他,还想杀了他的妻儿,百年后,可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住嘴!咳……咳……咳……”
康宗蓦地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几乎站不住。
他靠在殿墙上,拼尽全力支撑住身子,脸涨得通红。
“朕,不想的!咳……咳……”
姜殊暖站起身,步步进逼。
“他是您的弟弟,事事以您为先,他明明是个武将,却因为您的一句话,硬是留在这吃人的朝堂,做什么摄政王。
他明明是空中翱翔的鹰,却被你所谓的皇权与兄弟情,绑在这令人窒息的朝堂。
而您回报他的,便是杀他妻和子,夺他家人之命?”
“住嘴!住嘴!住嘴!”
康宗大吼着,挥舞着手臂,想阻止姜殊暖再开口,终于身子支撑不住,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