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笑道:“你不是被吓得大病一场么?如此一来,朕便有理由把你多留几月。那茜香国的王储也说了,急着要返国,等得不耐烦了,自己回去也不定,岂不正中朕的下怀?朕虽舍不得你受苦,不过这个现成的借口,朕倒照单全收了。
探春在心里替自己打算了一下,如果不用嫁去茜香国,倒也值得。可若是不嫁,是不是意味着她得留在宫里,那又有些得不偿失。
嘴上早就半嗔半怨:“臣女受些苦痛,皇上倒能找些乐子了,是不是?”
皇帝敛住笑容,一脸的严肃,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朕若有此心,必天诛地灭。”
探春被骇了一跳,急忙摆手:“皇上可莫要这样说,听得臣女提心吊胆的。这话旁人说还成,皇上却说不得。”
“为什么?”
皇帝不悦。
平生头一回表个情,她那是什么表情啊?不是应该像那些后宫女人那样,感动得眼泪汪汪,然后扑到他的怀里吗?
虽然他素来不大喜欢这样的作派,可如果探春愿意扑上来的话,倒还求之不得。可她却偏偏把身子极力往后仰,仿佛他是吃人的老虎。
探春忙道:“皇上本就是天授之子,老天爷就是诛谁也不可能诛皇上啊既然荷包儿皇上收起来了,咱们便两清了……”
“两清?”
皇帝的眼微微眯了起来。
“啊,不是,皇上对臣女还有救命之恩。”
探春急忙讨好,“不过,天下万民,俱是皇上的子民,所以臣女也就大恩不敢言谢,只替皇上竖个长生牌位,早晚三柱清香……”
“朕还没驾崩呢”
皇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只得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你的荷包看着是用了不少心思,不过还是及不上潞妃。”
“是,皇上若是下旨,十个八个也有。”
探春忙点头不迭。就该让潞妃什么的天天忙着做荷包,也省下心思暗算自己。
“朕就是喜欢你做的这一个。可惜泡了水,颜色也不那么鲜艳。只是你刚受了寒,朕也不叫你做针线,打个络子罢。”
“又是在大姐那里瞧见的?”
探春倒没推脱,那个不费什么功夫,一天就能打好。若是用这个报答救命之恩,她倒还真是占了便宜。
“你的事……朕还有什么不清楚么?”
皇帝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贾老太君可疼你得很哪,偷偷地给你准备了庄子。”
探春只觉得心里陡寒,庄子的事怎么会被人知道?那不是说,贾母给贾宝玉和林黛玉留下的庄子,也被人知道了?她倒还不妨,毕竟如今假假也是个郡主,王夫人就是再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把她的那份儿给吞没了。可宝黛二人的……还能保得住么?
不行,得跟元春打个招呼,好歹还能护着些。元春虽早年进宫,但与贾母倒还祖孙情深,更甚于王夫人。想来念着贾母的抚养之恩,对林黛玉还有几分维护之情。
“皇上,臣女如今觉着好多了,头不晕眼不花,再呆在这里也不像话。该送探春回凤藻宫去了,叫太后听见了风声,也要责怪探春太不知礼,皇上也有违孝道。”
皇帝又气又怒地看向她,探春急忙赔上笑脸。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