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你从前在娘家的时候,管过家吗?”
春禾摇了摇头:“妾身在家时是幼女,上头有母亲和嫂子们,轮不到妾身管家。”
“听说最近你在整顿你嫁妆里的铺子?”
“是。那些铺子这些年毫无进益,妾身手上无事,正好出手整顿一番。”
隆科多“嗯”
了一声,靠在椅背里,目光从春禾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公文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春禾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隆科多的下文。
“这样吧,”
隆科多终于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做决定的干脆,“府里的事,还是让额娘主持。具体的事务,你先帮着盯一盯。账目、用度、下人调配,你来看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去问额娘。额娘那边我会去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春禾抬起头,看了隆科多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但更多的是一个“被委以重任”
的下属应有的郑重。
“妾身尽力。”
她说。
隆科多“嗯”
了一声,端起汤盅,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盅往桌上一搁,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
春禾踌躇一瞬,从袖里摸出来一个荷包。
荷包是素色的缎面,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枝小小的薄荷草,绿叶青翠欲滴,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她伸手放在桌案上,声音轻柔:“这是妾身绣的荷包,里面放了些薄荷叶,能清心静气。最近天热,二爷不妨戴着。”
隆科多头都没抬,目光还落在桌上的公文上,只是“嗯”
了一声,算是应了。
春禾收拾了汤盅,福了福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青禾。
青禾点头。
春禾便带着青禾走出院子,脚步不急不慢,沿着抄手游廊往正院的方向走去。夏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青禾前后看了看,见没人,忙凑近春禾耳边小声道:“奴婢给了伺候二爷洗漱的小林子一锭银子,跟他说,是福晋担心二爷天热心烦,特意绣的,让他务必让二爷戴上。小林子收了银子,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他答应,明天会给二爷佩戴上那个荷包。”
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味道。
春禾嘴角微微弯起。
“做得不错。回去领赏。”
青禾笑成眯眯眼,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春禾交代伏翁:“明天等他佩戴那个荷包之后,就把他的霉运光环撤了吧。但只要他摘下荷包,就立马给他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