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蔓抬起头,看着春禾。
“我要你出府去,替我看几间铺面。”
春禾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差事,“不用你做什么,就是每天去看看,记下进出的客人多不多,生意好不好,掌柜的待人接物怎么样。这些你能做到吗?”
青蔓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太太吩咐的事,奴婢尽力去做。只是……奴婢刚进府,对府里和太太的事还不太熟悉,怕做不好,坏了太太的事。”
春禾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比直接说“能”
要有脑子得多——她知道自己的局限,也知道要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这说明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你先跟着青禾学几天,熟悉了再出去。”
春禾站起身来,“去吧。”
青蔓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春禾站在偏厅里,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的天色。午时的阳光正烈,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伏翁,”
她在心里唤了一声,“隆科多那边怎么样了?”
“霉运光环生效中。据系统监测,隆科多今日巳时三刻在衙门门口踩到了一坨狗屎,巳时正被一只路过的鸟在肩膀上拉了一泡屎,午时初在兵部议事时说错了一句话,被同僚当场嘲讽。目前情绪状态:烦躁。”
春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踩狗屎,被鸟拉屎,说错话被人嘲讽——霉运光环这才生效了两个时辰,隆科多就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里,他会经历什么?
春禾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她走出偏厅,沿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去。路上的下人少了很多——午时前后,大多数人都在吃饭歇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经过垂花门的时候,春禾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伏翁,霉运光环是只针对隆科多本人,还是会影响到他身边的人?”
“只针对隆科多本人。他的霉运可能间接影响到身边的人——比如他的马车突然坏了,那么和他一架马车的人也要遭殃。”
“那就好。”
春禾继续往前走。
回到正院,青禾已经安顿好了阿苔,正在屋里等着。看见春禾进来,青禾迎上去,神色焦急:“夫人,这些人入了府,朱嬷嬷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一个面色严肃的嬷嬷直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正是朱嬷嬷。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春禾看着门口那个人,心里不慌不忙地将她的底细又过了一遍。朱嬷嬷,隆科多的奶娘,在佟府经营了三十多年,把持着府中大小事务,连原主这个正室夫人都被她踩在脚底下。此人的气势不是装出来的,是二十年来在这府里说一不二养出来的。她的每一次出场都像是一场示威——看,这个府里谁说了算。
身后的青禾已经白了脸,下意识地往春禾身后缩了缩。阿苔站在角落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
春禾没有动。
她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朱嬷嬷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规矩的老仆人。
朱嬷嬷显然没料到春禾会是这个反应。她在佟府横行惯了,别说正室夫人,就是隆科多的那些妾室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可眼前这位大太太,从前见了她就躲着走的主儿,今天竟然稳稳当当地坐着,连站都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