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青带人潜入钟府时,却现钟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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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夜深了。刘瑞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他的脸还肿着,嘴角的伤口结了黑色的血痂,一牵动就疼。但他睡不着——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钟容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你要是再敢瞒我什么,刘瑞,我真的会杀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是冷静。愤怒的人会吵、会闹、会摔东西,但冷静的人会做什么?会计划,会准备,会在某个你不注意的时候动手。他在钟容身边待了二十年,他了解她。她不是说说而已。
刘瑞慢慢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他去年从南疆商人手里买的,无色无味,溶在水里,一个时辰内毒,症状如同急症暴毙。他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用上,只是觉得“总有一天用得上”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准备好。
但他不能自己去送。钟容现在看见他就烦,他端去的茶,她未必会喝,甚至可能当场摔了。他需要一个她不设防的人。
刘瑞披上外袍,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刘太太。”
他低声唤道。
刘太太从廊下走过来,低着头:“夫郎。”
刘瑞把瓷瓶塞进她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去沏一盏茶,把这个放进去。端到书房给钟容,别亲自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她看出来。”
刘太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跟了刘瑞十几年,什么事没见过?她点了点头,收起瓷瓶,转身去了茶房。
不到一刻钟,在钟容书房伺候的茶郎端着一壶茶,敲开了书房的门。钟容还在喝酒,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微红,但已经没有泪了。
“家主,这是安神茶。说您喝多了酒,夜里会头疼,喝了这个好入睡。”
茶郎的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
那茶郎将茶壶放下后,直接倒了一盏茶放在钟容手边,替换原来酒杯的位置。
钟容也没注意,端起来就直接喝了进去。
茶郎拿着空着的酒杯,给钟容倒了满满一杯递过去,钟容松开手里捏着的茶盏,结果酒杯就喝了下去。
茶郎收好茶盏后,端起茶壶便退了出去。
刚退出去,便见到等在一旁阴影处的刘太太。将手里的茶壶和茶盏交了过去。
两人没说一句话,便分头离开。
刘太太走到一处偏僻处,将壶里剩余的茶水全部倒入花丛中。然后转身回到钟容书房外等着。
书房内,钟容又端起酒杯,把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酒液辛辣,她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眼泪又出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站起来想走两步,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她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扶着桌沿想再站起来,但这一次,她没能站起来。她的腹中忽然一阵剧痛,像有一只手伸进去拧着、绞着,她张了张嘴,想喊人,喉咙里却只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血液从嘴角淌出来,滴在桌面上,一滴,两滴。她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甲刮过青砖,出刺耳的声响。她想爬出去,但只爬了两步,就再也动不了了。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