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渐白,严氏的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了人。
严氏见拦不住只能任由他们去,又因身体虚弱搬了张椅子坐在那棵梨树下。
院子下烧着地龙,季驸马像瞧见稀罕玩意一样挑起眉。
他倒没有想到不过寻常人家中,居然还能耗下如此手笔。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依稀看得出当年风采的瘦弱妇人,日后还能不能活到砍头之日。
有小兵疾步跑来半跪在季驸马面前,扬声喧哗道:“驸马,有一间屋子发现了男子的衣物。”
严氏闻言神情激动起来。
季驸马满意地勾唇,甩开衣袖由小兵指路去了那间可疑的屋子。
他走进屋子,放在床榻上的一个包袱十分显然。
包袱里都是男人的衣服,另有几张银票和值钱物件藏在了衣服里。
季驸马拿起银票翻看,挑眉望向拖着病躯走来的严氏,“听闻江大夫人守寡多年,不知道这屋子里住了谁,怎么都是男人衣服?”
不等严氏回答,季驸马就注意到衣角绣着“宇”
字,“莫非这些衣服都是江家大公子江彦宇的?”
严氏的脸变得惨白,嘴巴蠕动着点点头。
“是,这些、这些都是彦宇的衣服。”
又有小兵发现藏在门后一副带血的盔甲,看样子似乎也是江彦宇的。
如今物证俱在,只要在江家抓到江彦宇,便可以逃兵之罪重罚整个江家满门抄斩。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并没有人抓到江彦宇,甚至连一丁点踪迹都
没有寻到。
原本云淡风轻的季驸马有些着急了。
江琬嘱咐丫鬟去准备早膳,又特意走到季驸马面前询问。“驸马爷,眼下已经是辰时,到了家里人用早膳的时候。可否要为驸马爷准备一份?”
季驸马满脸疲色,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一晚上不睡看着就老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江琬,始终云淡风轻的其实是她。
这个时候季驸马又怎么不明白他中计了,江彦宇根本不在江家。又或者说,江彦宇曾经在但现在恐怕已经远走高飞了。
喝了点粥的严氏面色终于红润了几分,她由江琬搀扶着走到盔甲前,一抹眼泪说道:“这是我夫君生前留下的盔甲。”
“那些衣服也是彦宇离开这些年,我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我这个做母亲的日日都在期盼我儿能够早日归家。”
她幽怨的眼神望向季驸马,反问:“驸马爷,怎么南梁现在都不允许当娘的给儿子做几件衣裳吗?”
季驸马脸色难看,咬着牙说“不犯法”
。
走出屋子,忍无可忍的季驸马走到江三爷面前对他又踢又踹,咬牙切齿地低吼:“江贺你好得很,你好得很!”
若非江三爷先前的投名状,季驸马以为这是江家联手给他演的一出戏。
季驸马想带着私兵离开,谢时渊却手一抬,大理寺的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江二爷也终于支楞起来,说若是季驸马不还他一个公道,他抵上这条命也要在宣文帝面
前告他一状。
早在他们出发来江家之前,谢时渊便派了人前往魏中丞家中将此事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