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有再提让岳凝进宫的事。
但她却跟岳凝谈了一笔生意,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悦颜坊的食品涉猎极广,从普通百姓也可以接受的民间小食,也有达官贵人喜欢的精致点心。
什么补品,药膳,乃至酒楼都参了一脚。
只是由于一些科技的局限性,有些东西的保质期有限,只能现订现送。
比如药膳。
太后就是要求岳凝必须亲自每三日入宫,给朱现送一次药膳,价格与别人一样。
而且是年约。
要是在外面,接到这么一大笔订单,岳凝能抱着算盘笑一天。
但这次她却难得有些犹豫。
一是因为她不太喜欢进出皇宫,这里的繁琐的礼节,让她有压力。
而主要的原因则是疑惑。
朱现身为皇帝,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好的大夫和药膳厨师,就算没有,也可以在天下征集。
何必非要在她往宫里送呢?
她悦颜坊卖的又不是神药。
可与皇族办事,你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太后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赐下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岳凝到前承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严廷季早就等在了殿门口。
正午的阳光很好,他站在阳光下,挺拔的身姿,鲜红的官服,清冷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远过多看去,如同一株,寒冬傲立的红梅。
岳凝在离他十几步远时,突然停了下来。
她有些困惑,这真的是她养大的孩子吗?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啊,为什么会如此的—
—
让人移不开目光。
阳光下的梅与雪中的梅不同,那种阳光极致的热,与梅傲然的冷碰撞在一起时,是一种让人形容的颤栗。
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当他的目上光缓缓看向她时,她紧张地握紧了手,心跳声好像就在耳边响起。
她停下来不走了。
他却动了,长腿几步就迈到了她面前。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他问。
岳凝呼吸乱了一瞬,别开目光:“太后留下我,说了些事。”
他轻轻地“嗯”
了一声:“回家吧。”
岳凝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以为他会问什么事呢。
他转头对她弯起嘴角,眼神却凉凉的:“不舍得离开这里?”
岳凝:“……”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句话问得十分别有深意,可她又想不通,这深意在哪儿,他早就知道她不喜欢皇宫,怎么可能不舍得离开?
严廷季没有再说话,带着她一路出了宫门。
这一路,他们并肩而行,他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但眼神不像在家时侵略性那么强,反而是克制隐忍的。
可岳凝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出了宫门,他们上了马车,当阿泽把马车驶到正阳街上时,人间的繁华一下子涌出车中,而他们也瞬间融入了这平凡的世间。
岳凝微微放松了,严廷季却突然开口:“太后和你做了笔什么生意?”
岳凝刚要倚上软背的身体一顿,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回答:“太后订了我们悦颜坊
的药膳,每三日入宫一次给皇上送来。”
严廷季:“你亲自?”
岳凝点头。
严廷季突然又不说话了,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岳凝被他看得莫名心慌。
等了一会儿,他还不开口,只得自己说:“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