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廷季盯着长公主的手,不由也紧张起来。
他知道,这场戏是岳凝让人现编成的,为的就是在长公主来这天演出。
至于原因,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只是为了一个长公主对悦颜册庄的看法,冒这种险实在不值。
现在看长公主的反应,实在让人摸不透。
她双眼一直在看着戏台上的大将军,从侧面看,甚至能看出她脸部与颈部线条的僵硬,这种反应让人猜不透,她在生气,还是在激动。
戏台上的配乐一下子从悲怆,变成了沙场上萧瑟凄惨。
大将军浑身是血地躺在了尸山血海之间,他手中举着一块玉佩,默默念着心爱之人的名字,说他们来生再会。
此时台下之人莫不掩面低泣,就连长公主的眼中也隐隐含泪了。
所有人都以为戏结束了。
可悲伤的乐曲突然再一转,如同从狭径转入了一片宽阔的草原,豁然开朗。
台后女伶人着一身戎装,突然出现在台上。
台下观众莫不震惊,为什么这个千金小姐会突然出现在沙场之上?
就连长公主都震惊了,控制不住地掀开了挡在眼前珠帘。
千金小姐抱着大将军的低头吟唱,似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一声声如泣血般的唱腔,听得观众再次默默流泪。
世间之情,最伤是生死离别。
两个相爱的人,本就要生离,这下更是要死别,怎么可能不让人同情伤悲。
严廷季看到长公主的眼角似乎
有一滴泪流出,心中甚是惊奇。
虽说长公主并没有光明正大的参政,但其政治手腕,绝不下于任何一个朝中大员。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因为一出戏而哭?
现在看来,岳凝这一次又是赌赢了。
配乐越来越悲凄,似乎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带入那个千金小姐的悲伤心境中。
连严廷季都开始同情那一对苦命的鸳鸯。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一动不动的大将军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跟着配乐也开始变得舒缓轻扬起来。
剧情到了这里便结束了,甚至没有告诉观众接下来这两个人会怎么样。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留白,让人们对两人的感情变得期待,并且乐观起来。
只要人没死,什么都有可能!
帘后,长公主沉默了许久。
外面大厅已然又恢复了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长公主终于动了。
“严大人的长嫂倒是有心了。”
从这句话中严廷季听不出喜怒,他只能回答:“家嫂做生意一向以诚为本,会尽量让来到悦颜山庄的每一位客人都宾至如归。”
长公主往外又看一眼,叹口气:“其实身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好,如果戏里那位千金小姐的父母,可以体谅女儿,同意他们的婚事,便没有之后的那些波折了。”
严廷季轻应一声:“是。”
长公主:“本宫也是当母亲的,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严廷季眉梢隐隐一跳,
没说话。
长公主继续道:“两年前南燕派的是二皇子到定京来朝贡,刚巧那时雨儿与这位二皇子结识,两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和,这两年来一直以书信往来。”
严廷季终于抬头看向长公主:“但皇上下旨赐婚联姻的却是南燕太子。”
长公主冷笑一声:“南燕太子出了名的纨绔残暴,不得人心,他何得何能,配得上本宫的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