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没动。
他盯着手里那块暗红的玄鸟令,脑子里飞快地转。
方启来了。
带了人。
外面突厥守卫被清理了。
那么……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钉向谢安:“裴元清在兵部职方司,能接触到所有边防图册。他若叛了,北境防线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所以突厥人才能悄无声息绕到岐山北麓设伏。”
谢安点头,眼神锐利:“不止北麓。我怀疑,曾经在南麓伏击公主的那股突厥人,也是他提供的娘子军行军路线。”
陆辰心脏狠狠一沉。
他攥紧玄鸟令,铜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不能拖了。
每多耗一刻,李秀宁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他深吸口气,一把将玄鸟令塞进怀里贴身暗袋,转身,语极快:“叶竹!”
叶竹正趴在石闸上听外面动静,闻声猛地回头。
“石闸破开还需要时间,等不了了。”
陆辰声音斩钉截铁,“你带所有亲兵,等方启进来后,立刻跟他会合,以最快度赶往南麓支援公主!”
叶竹眼睛一亮,随即又拧眉:“那你——”
“我留下。”
陆辰打断她,语更快,“你见到公主后,告诉她三件事:第一,北麓有突厥伏兵,至少三百轻骑;第二,让公主佯败后撤,把敌军往黑风峡方向引,那里地势狭窄,铁骑难展;第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公输翎。
公输翎还捏着那层揭下来的黑色漆膜,手指微微抖,见陆辰看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公输翎跟我留下。”
陆辰说,目光扫过溶洞里那几具沉默的铁棺,“我们需要谢安帮忙,重启一具完好的铁兽。”
“重启铁兽?!”
叶竹失声,“你要用那铁疙瘩打仗?!它刚才——”
“不是用它杀敌。”
陆辰摇头,转身,大步走向那具被他用铁钩卡死、僵立在陷坑旁的铁兽。
他停在铁兽面前,抬头,看着这尊三丈高、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狰狞杀意的钢铁巨物。
油灯光映着铁兽冰冷的轮廓,映着它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也映着它胸甲上,一道深深的、几乎要将甲片劈开的旧伤疤。
那道疤斜贯左胸,边缘翻卷,锈蚀得最严重,像是多年前被什么重兵器狠狠劈过。
陆辰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那道伤疤。
触手冰凉,粗糙,带着铁锈的颗粒感。
“裴元清要铁兽,”
陆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开,带着某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们就送他一具。”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谢安,看向叶竹,看向公输翎。
嘴角勾起一点极淡、却让人脊背凉的弧度。
“但送过去的,得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会‘说话’的铁兽。”
石闸外,方启的怒吼和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轰!轰!轰!
整个溶洞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