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
油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林七,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既已暴露身份,为何还放他们活着离开茅屋?”
林七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属下本想诱入东面陷阱生擒,但他们突然转向……属下怀疑他们已识破。”
“识破?”
被称为“谢某”
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溶洞里滚了一圈,撞在岩壁上,带出点冷飕飕的回音。
“陆辰若连这都识不破,”
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又开始轻轻叩击铁棺,不紧不慢,“也不配让‘烛龙’费这般周折。”
烛龙。
两个字砸下来,陆辰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趴在他身后的公输翎,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呼吸骤停。
男人说完那句话,没再看林七,而是慢慢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分毫不差地,投向陆辰藏身的石隙方向。
油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火苗,也映着石隙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上来:
“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顿了顿,补了三个字。
“陆县公。”
空气凝固了三息。
陆辰没动。
他盯着下面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过——谢安,烛龙岐山执事,名字没听过,脸没见过,但这人站的位置、说话的腔调、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浸到骨子里的算计。
而且,他知道自己在这儿。
从哪知道的?声音?气息?还是这石隙本身就在他算计之内?
不重要了。
陆辰手一撑石壁,身体从狭窄的缝隙里直接往下坠!
三丈高。
落地瞬间屈膝翻滚,卸掉冲力,泥土碎石混着积水溅了一身。
再起身时,短刃已经横在胸前,刀尖对着谢安的方向,刃口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过程,从坠落到起身摆开架势,不到两息。
干净,利索,没半点多余动作。
公输翎紧跟而下,落地时踉跄半步,被陆辰伸手托住胳膊肘稳住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皮囊,指缝间扣住两枚磨尖的箭镞,边缘在昏光里闪着寒光。
谢安没动。
他甚至没往后退,就站在那口铁棺旁边,目光落在陆辰脸上,又滑向他手里那把短刃,最后停在刀尖上。
然后,他拱了拱手。
动作很标准,士族见礼的架势,但脸上那点笑,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虚情假意。
“在下谢安,‘烛龙’岐山执事。”
他声音平缓,像在介绍自家铺子的掌柜,“陆县公这一路辛苦。”
陆辰没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