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是金色的。”
她轻声说,“像沙漠里的落日。”
阿勒坦愣住了。
它活了三百年来,听过无数种对它眼睛的描述。别的猎鹰说它的眼睛像黄玉,妖类同伴说它的眼睛像蜜糖,那些想买它的客人说它的眼睛像金子,每一个字都在衡量它的价值。但没有一个人说过,它的眼睛像沙漠里的落日。
那是它看了三百年的景色。每一日,它都立在断崖上看太阳沉入大漠,把整片天地染成熔金般的颜色,那是它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是它独自拥有的、无人分享的美丽。
“这只鹰妖,怎么卖?”
轮椅上的姑娘直起身来,问旁边的猎妖人。
猎妖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姑娘的穿着打扮,又看了看那辆虽然旧但做工精细的木轮椅,立刻堆起满脸的笑:“这位小姐好眼力!这可是大漠猎鹰,三百年的道行,寻常人连它的影子都摸不着,也就是在下……”
“价格。”
姑娘打断了他。
猎妖人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五……”
阿蘅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两银子?够我们家两年的吃穿用度了了!小姐,我们不要了,太贵了,夫人知道了要说您的——”
“三百两。”
姑娘面不改色地报价。
猎妖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姐,您这砍得也太狠了……”
“你的鹰状态不好,你给它下了禁制,再不解开,它不出七天就要废了。三百两,你不但不亏,还省了给它收尸的麻烦。”
猎妖人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竟然能看出门道来。他犹豫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四百两,不能再少了。”
“三百五十两。”
猎妖人盘算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阿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从荷包里数银票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姑娘的神情始终平静如水,仿佛花出去的不过是几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