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正南不愧是挥斥八极的人,当即满口答应下来:“想要的时限地点和具体身份信息给我,这个月之内办好。”
瞿宁摇了摇头:“暂时先不动,她说等过段时间再看。”
“嗯嗯,没问题。”
郎正南喝了口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见过银珠了?”
“嗯。”
“你们讲开了?她前天忽然给我打电话要你的号码,没存吗?”
银珠和她同属于一个公司,从亮相开始处处都被她压了一头,心里积怨,这么多年一直孜孜不倦地和她对着干。电话号码、私交,确实是日出西边的稀罕事。
瞿宁皱了皱眉。雨林里那莫名其妙的旧歌帮她找回了失落的记忆,但是她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银珠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反应过来。
十年前,她是“兑金”
,她是“艮土”
。
十年后,“瞿宁”
和“银珠”
在八极重新相遇。
她认出她了吗?擦肩而过时,有没有人本能地感受到一丝朝夕相伴的熟悉?
想到这些,瞿宁久违地开始头疼。
巨大的“孤鸿”
计划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恶意,试验品要怎么样度过没有记忆的一生,这些问题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因为这个计划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从今天来看,陈家也已经到头了。
所有身体的异样,那些黯淡的过往,同甘共苦的日子,被隐瞒的身份和庞大的孤儿体系·····这些前尘,不该再来烦扰现在的人。
她呆太久,再回过神来时,郎正南已经平复下来:“我要给她吗?”
瞿宁缓缓地摇了摇头。
···
陈八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七,这是日历上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百事皆宜,包括白事。
初七的阳光明媚,墓园里隐约露出点春意。
陈八没结婚,没有孩子。本以为是他老爹来料理后事,谁知走在最前的还是陈愿。她穿了一条到脚踝的黑裙,胸前别了白花,粉黛未施的脸上俨然已有一家之主的威严。
瞿宁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传说阴阳不两通,死人不能晒太阳,不然在下面也会很痛苦。伞牢牢地盖住了遗像和骨灰盒。
丁巳跟在两人身后。有些人认识他,进场前都客气地打了招呼。
除此之外,陈八的葬礼宾客竟然都是陈八在时基本不往来的人,真应了那句“死后元知万事空”
。
黑色衬照下,几处白花的点缀明亮地晃人。
缓步走着,丁巳莫名想起讣告的那天,陈八他爹冲进戴孝的小院,一边流着泪一边吼着要看遗嘱。
老头年纪也大了,手里终究没有剩下什么东西,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心里一定不好受。
丁巳能理解,但是他也知道,比起儿子的死,爹更关心这个儿子的遗产去向。
有什么用呢?
他看着老头落魄的背影,心想:陈家垮了,陈愿当家,一切以保全家族为先。遗产的核心部分,早就全移交给陈愿了。
果然,很快陈愿本人就来了。
“你们那么多人都活着出来了,为什么你八哥反而死了!小五,这件事,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
听着八爷抑扬顿挫的声讨,丁巳心中只默默道: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