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村人即使在屠村的浩劫后学会了使用现代器具,本质上也是久居深山的古族。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应该是他们的信仰。
信仰是土地的附属物。人会一代代更迭,但信仰会始终留存在这片区域内,只是影响力大小的问题。
······
入夜,丝竹声越响亮,瞿宁在其中听到模糊的击打声,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戊五拍下的那块青铜片。
青铜编钟。
她闭上眼,试图定位声音的来源。与此同时,丁巳正站在戊五身旁,皱眉看着床上两条人。
“就这样打晕了?”
“一会儿可没时间看小孩。”
丁巳不解:“但这两个不是普通小孩,也许能帮到我们。”
戊五就笑道:“小孩就是小孩,能力越大,惹出乱子越难收拾。”
黑毛黄毛排排躺,整齐地昏睡着。
帐篷里一下站了四个人,很快变得有些闷。
他们接二连三地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细微的动静。
······
甫一踏进夜色中,就看见陈八坐在空地中,正在挨个检查枪械。
雨林湿度大,保存不当的子弹外壳有些脆。他用手一个个摸过,再放进子弹带。
瞿宁站在他身边,闭着眼不知在做什么。
她身后跟着很多人,大部分戊五都叫不出名字。
这些响当当的铜豌豆神色严肃,队形非常整齐,如同一支军队。
丁巳默不作声地看着戊五,两个人对视一眼,站到了瞿宁的身后。
“最后一击,”
陈八捧着几十条子弹带递给瞿宁,“希望小五能坚持到我们到祭坛。”
瞿宁接过子弹带,一条都没有留,全部分给了身后的伙计们。她腰后只一把微型手枪,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没有出场机会,留备用子弹只会拖慢反应。
队伍里有用枪的伸手接了子弹带,也有伙计一眼都根本没有看。瞿宁注意到,戊五和丁巳都没有拿这些备用弹药。这两个人都是丛林老手,唯一遵循的原则是轻装。
空中乐声丝丝袅袅,众人却在分子弹。
这会是一场浪漫的恶战。
陈八胸前挂着枪,轻蔑地看了眼沉默的空营地,眼眉挑起,犹如项羽决战秦兵前面对锅碗瓢盆。
他是决意胜负的,可惜瞿宁知道这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
哪怕是丁巳和戊五,也许都不会陪陈家人走到最后一刻。
绝对的忠心在这里是不存在的,仅有的顾念只是舍得与不舍得之间的区别。其他的,包括利益,其实都已经不在此处了。
瞿宁看着黯淡的天空,那里已经看不到星星了。妈妈口中的山,已经变了。
“原谅我吧。”
出的前一刻,她轻轻说道。
········
小山明灭,巨大的树枝摇晃着,叶片在虫声中一一拂过人面。
灯火通明处,正是乐声鼎沸。
丁巳凝眸远眺,一块火红的荧光粉跃入眼帘。
那是陈愿曾经来过的证明。
陈八仰着下巴看着那个符号,陈愿不是习惯报备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留下任何指示性记号。
这个符号,不是留给他的。
他将那抹火红指给瞿宁看,不料她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坦白她也看不懂。
陈八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既不是给瞿宁的信息,也不是给自己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