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了,平时我们也不怎么吃的。”
陈愿说。
一个多小时,三人将黄家的情况尽收眼底。
陈八不动声色地指了指灶边的缸。
那缸非常大,缸下的地上有主人试图移动留下的痕迹。
看得出来,黄盈是孤单辛苦地活着。
她的哥哥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她一定也有过不满、委屈。
但是时间淹没了一切,她今天能心平气和地接待他们,足可见她已经放下。
不管哥哥因何而死,黄盈似乎接受了兄长逝世这一最终事实。
陈八主动给她俩续水。
陈愿搞不清他壶里卖的什么药,捏着搪瓷杯没动。
她正待要问,旁边的瞿宁却已经沉默地将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去厨房帮忙。
······
“阿哥很苦的。”
两碗饭下肚。
看陈家兄妹不像坏人,黄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话匣子。
“他早时候去城里打工,后来生病了回家来,阿妈借钱给他看医生。不过他自己也是不要治的。他怕拖累我们。”
说到这,女人有些哽咽,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侬阿哥是好小伙子。”
陈愿安慰道。
尽管她的土话音有些别扭。
“后头阿妈也没了,钱还不清,没人来家里,我就一直一个人呆。”
陈八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接过搪瓷杯捧在手心。
陈愿则皱了皱眉:黄定当时究竟是怎么了?生了病?
是因为试药吗?
她知道一般情况下,这些人都会做好心理准备,即使出事也少有人选择回老家,把脆弱暴露给家人。
所以黄定选择这样做,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陈八给陈愿递了个眼神,陈愿立刻换了话题。
······
午后,黄盈将他们送到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其实有些胖,圆脸被冻得红扑扑,一头卷因为质差,像草一样挂在颈旁。
陈八和妹都径直往前走。
只有陈愿,走出几步又突然转头道:“会好的。”
她的语气很真诚,就像已经和黄盈熟识已久一般,真心地为她祝福。
陈八看着她那张面黄肌瘦的脸。
她乱糟糟的头还在朝着四面八方翘。
这一刻,她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陈愿了。
他回过头,耐心地看着她和黄盈告别。
女人在向她们挥手。
陈愿转头了,向前走了,她还在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