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皱起眉。
如果用先天血液遗传病来解释的话,一切反常好像都找到了答案。
“我不知道,颜色是变浅了。”
“你小时候是正常肤色吗?你父母呢?”
瞿宁点了点头,又说:“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或许他们都已经死了。”
周元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以防万一,我给你开了硝酸甘油和稳心颗粒。情况稳定的话,可以先不吃这些药。自己注意休息,最好不要剧烈运动,尽量避免外伤,你的凝血能力估计不太好,外伤最好找专业人士处理。”
她静静地听着医嘱,心里飞快地想到那张训练计划表。
陈愿看错了人,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的。
那时候自己还可以拿到这几天的工资。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可以拿着钱一边送外卖,一边再慢慢找个合适的工作。
打印机框框地吐出了回执。
瞿宁接过纸,走出诊室。
医院的人向来只多不少,今天因为陈愿要求,这一层被空出来配合检查。
空荡的楼道里,消毒水味无处不在。
她看着回执,上面没有写诊断结果,但只看硝酸甘油也能明白是什么病。
又要失业了。
靠身体吃饭就是这样,春夏一过,就要开始走人生的下坡路。
这一行的规则残忍。他们有明确的花期和堂堂正正的天赋。在这里,大部分人一辈子的成就都比不上某个人的18岁。
瞿宁觉得自己的花季似乎比寻常人还要短,短到才24岁就要准备后事了。
如果是遗传病的话,爸妈应该也都已经重新投胎了。
这样想来,兴许他们是因为快死了才不得不放弃自己的。
这样一想就好多了。
瞿宁甚至替她的父母觉得惋惜。
用尽全力生下了一个孩子,结果却是为世界带来了一个累赘。
这对夫妻在死前或许仍为怀中的婴儿苦恼着,最后实在不得已,将她留在了孤儿院的门前。
想到这里,24岁的孤儿因为想象中曾经得到过的爱而微笑起来。
手机再度震动,将她的幻想打碎了。
是陈愿。
她认命地按下通话键。
“喂,瞿宁?”
陈愿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变化。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做声。
“瞿宁?哈喽,你在听吗?”
“宁宁?”
“我在,”
瞿宁终于开口说,“我做完检查了。”
“哦哦,我以为故障了。”
陈愿说:“药你不用亲自去拿的,现在直接回来就好了。老郑在地下车库,你知道怎么下去吧,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