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去医院做了配型。
你是在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时过来的。
你走到我跟前,抓起我的胳膊,拖着我往外走。
木迪,这是我的家事。你说。
我咬咬牙,挣脱你的手:裴至然,如果你想救你的母亲,就乖乖陪我等结果!
第一次,在你面前一向卑微的我强势了一回。
你怔怔地望着我,像是刚认识我一般。
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朝着我们点点头:“配型成功了。”
你抢过医生手里的单子,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
血顺着你的指尖滑落,染红了医院洁白的墙壁。
我鼓起勇气,从身后抱住你。
裴至然,我不是白帮你的。我是有条件的。
我说。
你身子一顿,问我,什么条件。
我说,我要你娶我。你知道,这三年里,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你。
我将我搂着你腰的手扳开,然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我:你这是在跟我做交易?
我点点头: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
裴至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不想你背负着对我的亏欠过一辈子。
所以,裴至然,我决定,让你和我结婚,等阿姨的病好了,我再离开。
用一颗肾,换一个嫁给你的愿望,足矣。
2014年十二月十二日大雪
裴至然,我们结婚那天,大家都说自己又相信爱情了。因为木迪历经三年的暗恋之旅,木迪
终于追上了裴至然的脚步,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只有我知道,这场婚姻,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一场悲伤的闹剧。
我们结婚当夜,你连喜房都没进,便连夜飞去了洛杉矶。
裴至然,你竟厌恶我至此。
可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我木迪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你离开的第二天,我便收拾好行李,跟着考古工作室的师哥师姐进了山。
我离开那天,南城下了好大好大的雪,仿佛要将我和你的这一段往事尽数抹去。
夜里,同校的师哥来找我。
他坐在我身后的椅子上,和我开玩笑:“木迪啊,你将裴至然一个人留在南城,就不怕他寂寞的时候出去偷腥啊?”
我握着钢笔的手忽然一用力,一不小心便在那写满考古笔记的本子上划了长长一道墨痕。我将本合上,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对着他笑:“怎么会呢?我们家以晗可不像你们。”
那师哥许是觉得无趣,朝我做了个鬼脸之后,起身离开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忽地想起那年我们初遇时的场景。
那天,刚刚开学。我拎着重重的行李箱在人山人海的校园里找考古学院的招生处。
你站在我身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同学,请问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可以带你过去。”
眉目静安的模样,仿佛一不小心就止住了时间。
我低着头,将手中的录取通知书递给你,低声说了句:“谢谢学长。
”
你却淡淡笑了一下:“我也是新生。”
那是我见到的最初的你。
安静美好,像是画家笔端画出来的男子。
裴至然,我想,那一场相遇,便注定是我今生的劫难了吧。
2015年四月一日晴
三月底,我没有想家,只是偶尔想你。
乐乐和阿萨来北城看过我一次,他们两个竟然在一起了。
岁月真是一条红绳。经过漫长的长跑与追逐,最终,有缘的人还是被牵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