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阮抓着自己的脑袋,揪着自己的头发,脑海中里的画面完全不听自己的掌控。
那种钻心的疼痛感从头颅延伸到四肢百骸,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疼痛难忍,浑身都在颤抖。
“阮阮!阮阮!”
顾执楼守着陆阮陆阮惊慌不已,苏木等人也被他的呼喊给惊来了。
苏木苏婶见状,一个忙去请大夫,一个帮忙把陆阮放到床榻上。
顾执楼看着陆阮疼得快失去意识,就恨不得砍了自己,陆阮这疼痛的模样又像是回到了她病重的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喝药可还是不见效,整个人就处于不间断的疼痛中,让人想心疼,想帮忙都束手无策。
其实最该死的人就是他了。
要不是他想逆天改命,要不是他想让阮阮找回记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阮阮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这样的痛苦中。
陆阮的疼痛不断发作,书外的实
验室也出现了意外。
六十三号控制的机器台上,红色的按键不停地闪烁着灯光,连带着周边的仪器都开始运行不稳,电路受阻,整个实验室的机器都开始发出轰鸣。
六十二号见状忙停止六十三号机器的运行。实验室的光亮这才稳下来。等六十三号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机器竟然停止运行了,立刻就要大发雷霆。
六十二号也不复平日的胆小怕事,严肃道:“你的机器出现故障了,我排查过,是运行负荷过重。”
六十三号看着他,两个人冷眼相对,最终还是没有发火。六十三号走到机器台旁边,重启自己的机器,好在一切还未完全受损,机器也能正常打开。
只是……
红色的按钮闪烁了一下,整个机器台的灯光都跟着震颤了一下,最后只见红色按钮闪烁两下,彻底熄灭了。
一台机器如此频繁得违规操作,这还只是小意外,一旦机器毁了,后果不堪设想。六十二号在一旁看着,紧抿唇瓣,腮帮子咬得都凸起来了最后还是碍于往日情分没有说话。
六十三号不敢置信,鄂立当场,许久之后才缓缓伸出手抚摸那个按钮。
清除键居然坏了。
那……
陆阮被放到床榻上之后,头脑中的疼痛依旧不减,可是脑海中有一瞬间是失去了意识的。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疼死了。
可是还没等她疼死,头颅里的痛苦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真的就这么消失
了,一干二净,一点疼痛都没有了。
疼痛消失的那一瞬,陆阮躺在床榻上,微微闭着眼,不愿意睁开。她整个人一身大汗,像是渡了一场生死劫一样,浑身无力,不想动弹。
但是脑海中的画面似是逐渐变得清晰又透亮,所有她从前看得清看不清的画面都变明亮。
大夫倒是很快赶来了,把了脉之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开了几服温补的药就走了。
陆阮看着给他喂药的人,微微张嘴,乖乖喝完了一碗药。顾执楼端着碗就要离开,陆阮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她轻轻抬眸,“那些年受了多少苦,不想告诉我吗?”
顾执楼傻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碗“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声音颤抖着,“阮阮,你是……”
想起来了吗?
后面的话,顾执楼颤着唇没有问出口,他害怕自己一出口,这一切是不是又是一场空。
陆阮把人拉回到床边坐着,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眼角的泪痕,有些心疼,扯了扯嘴角,“怎么又哭了呢?”
顾执楼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整个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想起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忆,顾执楼都觉得有些怕了,他不敢轻易相信,只好又问一遍。
陆阮看着他心都揪起来了,点点头,“想起来了,我的小哑巴。”
什么都想起来了,陪着你在屋顶吹冷风想起来了,被你从火场里救出来想起来了,陪着
你回到历州城也想起来了,穿上大红的嫁衣想起来了,离你而去也想起来了……
陆阮的这句话像是给了他定心丸一样。
顾执楼突然像是一个找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抱紧了陆阮,就忍不住眼泪直流。
所有的泪水都顺着他的脸庞最后落入了陆阮的青丝里。陆阮也回抱着这个人,这个人吃了太多苦了,她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满身伤痕,她不在的时候,谁知道别人又给了他什么气受。
陆阮一想到她的小哑巴受了这么多委屈,心底就也忍不住难受。
她低低地唤一声“小哑巴”
。
顾执楼又紧了紧怀中的人。
小哑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