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将桌面上的画纸都用得差不多了,陆阮看着这满房间的陆知安,数量早就超过了画缸里的画卷,陆阮满意地笑一声,把手里的狼毫笔一扔,然后向青兰道:“不用磨了。”
青兰这才停下酸疼的手,望着陆阮脸上、手上
和衣裳上不小心沾上的墨汁,苦笑着给陆阮打来了干净的水供她擦洗。
陆阮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擦把脸,瞧着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不由得笑道:“叫顾执楼晚上到我这儿来吃饭。”
让他好好欣赏本姑娘的画作,还真以为就他会画画了,哼——
青兰看着这无处下脚的房间,微微一笑,“夫人,这不太好吧?要不咱们还是等画干了,收起来之后再、”
青兰画还没说完,就被陆阮打断了,“你不懂,我要是画都干了,还怎么让他‘偶然’看见这些来不及收起来的画呢?”
她拍拍青兰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乖,去吧。”
“这……是。”
青兰出去就要请顾执楼来吃晚饭。
陆阮还特地交代道:“你可别提前告诉他,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
青兰:“是。”
晚饭倒是比顾执楼来得要快,陆阮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等着,闲来无事就开始欣赏起自己画的画来了。
陆阮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这张陆知安看书的图,点点头,“嗯,这笔法不错,小姨教的都用上了。”
偏头拿起另外一张陆知安远眺风景的图,“这张也不错,这结构、啧啧啧,完美。”
还未等陆阮再欣赏下一张图来,不知从何处弹来一颗石子把屋里的油灯给打倒了,满屋子到处都是纸张,火龙瞬间将屋里的东西吞没。
陆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火势,眼前的路早
就被封死了,烟雾四起,弓着腰捂着嘴尽量让自己少吸入灰尘,却还是没逃过,轻咳了好几声。
外面的亲卫见状忙打水灭火,青兰大声呼喊:“夫人!”
“咳咳。”
陆阮大声咳嗽着,“我在这儿!”
青兰寻来被子打湿,刚要披着被子进去找人,只见手中的被子被一阵风一样带走,等她反应过来,顾执楼已经披着被子进了火场。
青兰忙大喊:“还不快去打水灭火!”
“是!”
所有的亲卫一刻不敢怠慢,青兰在外面焦急如焚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眼前的男子,死死地瞪着他,“若是主子有事,我拼去这条性命也会杀了你。”
男子轻笑一声,“我不过是送他们夫妻俩一个小礼物,你何必如此焦急?”
“哼!”
青兰懒得和他废话,也和亲卫一起打水灭火。
陆阮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想出去都没法出去,鼻腔里吸入的烟尘越来越多,陆阮的意识渐渐涣散,突然后悔自己画那么多画干什么,这下好了直接送自己去见阎王了。她还好多事情没做过呢,就这么死了,得多不甘心啊。
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陆阮时刻小心避免着周边的东西,能生存的空间是越来越小,肌肤也越来越烫,陆阮想烤乳猪大抵就是这么做的,也不知道猪被烤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呼叫声,一声比一声大。
“
陆阮!”
“陆阮!”
“陆阮!”
陆阮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一下,疾呼:“小哑巴!小哑巴!我在这儿!”
弥漫的火焰阻挡了顾执楼的视线,在火场中找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陆阮,等他听见声音的时候,才在桌边的一个墙角发现陆阮。
眼前的火焰越来越大,尤其是陆阮原本在的地方就是木头和纸张,两人一火之隔望着彼此。
陆阮看着他披着被子虽然有些狼狈,可是却像天神一样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由得眼角湿润。
“阮阮,别怕,我来了。”
顾执楼望着她,然后把被子拿下来扑打着眼前的烈火,他直接把厚重的湿被子摊开扑在火焰上,趁着火势暂时小了一些,赶忙跳过去,然后扶着陆阮起来,把人搂在怀里跨过被子准备从火场里出去。
陆阮吸入了太多的烟尘,浑身无力地靠在顾执楼的身上,看着他坚毅的侧颜上满是青黑的烟灰,突然很后悔,自己不该气他的。
他虽然隐瞒了自己,可是她自己一开始不也没有说清楚自己的身份,更何况她还背负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谴责他?
顾执楼搂着她的腰,从火场中一步一小心地跨过去,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可是这火势太大,阻挡了他们的归路,门框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顾执楼轻咳两声,青兰见状,“所有亲卫将冷水集中泼向门口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