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阮看着他坐下,高大修长的身子顿时矮了下来,影子从她身上滑过落到地面上,陆阮忽然笑了一瞬,“我知道了。”
“什么?”
顾执楼不解道。
陆阮拍拍他的肩膀,“小哑巴,你可真是我的灵感源泉。”
她满怀笑意地站起身,凑到小哑巴耳边道,“到时候送你一件礼物。”
顾执楼望着她突然起身回房的做法,莫名其妙就被留在了原地,傻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影子,嘀咕道:“什么办法?”
陆阮回房弄画稿,顾执楼和苏婶自然不会去打搅她。
眼瞅着时间过去,晚饭都已经在桌面上摆好了,还不见陆阮有出来的趋势,苏婶道:“她就是这样,一入了神就忘了时间。”
顾执楼点点头,深以为然。
“可她要是不吃晚饭,夜里容易腹痛的。”
苏婶担忧道,但又不敢轻易进去陆阮的房间怕打搅到她。
顾执楼还是点头,这一点她也知道,上回还哭了。
“要不你去看看?”
苏婶轻轻道。
顾执楼刚要点头,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笑道:“苏婶。”
苏婶也笑笑,“去吧去吧,她对你脾气好些。”
以前苏木去叫的时候可是被骂出来的。
顾执楼看了一眼都快要凉了的饭菜,又想起她说的礼物,勉为其难道:
“那我去了。”
“好。”
夜已渐深,外面天都已经暗了,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烛光,昏黄又带有一种厚重感。
烛火影影绰绰,青墙之上人影摇摇晃晃。
陆阮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低着头弯着腰,聚精会神地勾勒着画稿上的线条,神色认真又严肃。
顾执楼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她这样的姿态,这副倾尽所有心血要将手上的东西完美呈现的模样让他一瞬间就迷了眼。
陆阮认真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注意不到外面的风云变幻,就连自己的袖子上沾染了墨汁都没注意到。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缓缓将她拂在了砚台上的袖子提起来了,她也没有任何察觉,手下的笔墨依旧在纸张上飞舞。
顾执楼提着她的广袖,站在她侧后方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打扰她。
画稿上上是一件男子的长袍,以竹青为底色,再配了些许湛蓝色的条纹服饰,色彩契合又稳重,整件衣裳大气又简洁,就连细节处的纹路都没有丝毫马虎,清晰可见,看上去一眼便抓住了人的眼球。
旁边还有一张已经制成了的画稿,上面是一件女装,以湛蓝为底色,但比起男子的那件长袍底色要更浅,有一种女子喜爱的飘逸柔和感却又不失沉稳大气,还用竹青色画上了花纹图案,一样的简约大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套的,相称不已。
顾执楼看了,都不得
不在心底暗暗赞叹一声好,佩服她在制衣这方面的天赋。
等笔下最后一道线条勾勒完成,陆阮直起腰,脖子和腰都酸痛得不行。刚要伸手放下笔捏捏自己的脖子,就发觉袖子被人拽住了。
陆阮这才回神,转头瞧见顾执楼,顿时眉眼舒朗一笑,画得太久,陆阮的眼睛都有些充血,还有些看不大清晰,可她还是能第一眼就辨认出眼前人是谁,脸上的笑容宛若星辰绽放,璀璨荣光。
“小哑巴。”
陆阮轻轻喊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是无常的唤魂咒一样,在他心底久久回响。顾执楼觉得不论她在多远,只要她轻轻地叫出这一声,他就愿意放下一切来到她身边。
陆阮还是习惯叫他这个称呼,哪怕他已经不残也不哑了。
顾执楼看着她眨眼睛有些心疼,轻轻地应一声,不让她去揉眼睛,深邃的眼眸蕴含着的笑意让人无端心跳,然后看了看两张画稿,“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陆阮笑着点头,把画稿拿起来,“怎么样?喜欢吗?”
顾执楼按捺住心底的波涛汹涌,害怕自己一张口喷薄而出的炙热情感就要将眼前的人吓跑。
他压制着的自己的表情,面上没有多少波动,轻咳一声,“还行吧,勉强入眼,也不是不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