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帝回到了御书房,静坐在龙案后方,神色犹如开封的利刃,充满暴戾而疯狂的情绪。
为了证明自己是有资格当帝王的,他不看天赋,想尽办法要将资质平庸的陈元礼抚上太子之位,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元礼竟然荒唐的将自己作死了!
换做是陈瑾祁,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崇德帝十分恼怒,恨不得将陈元礼鞭尸!
愚蠢的东西!
追着将皇位送到手上,他都接不住!
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他精心培养出了个蠢货,而如杂草放养的儿子,却是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麒麟之子。
当真平庸之人就不适合当皇帝吗?
先皇埋在了土里已经有二十年,他却始终过不去那个坎,一辈子都在同死去的人较劲。
在位三十年,他虽没能开拓疆土,却也让天下太平,在史书上起码也会留一个贤德的名声。
先帝凭什么说他不配做皇帝?
想到往事,崇德帝心中依旧满腹怨恨。
可现在应该选谁来做这个太子?
早些年,他广播种,生的儿子多,但大多数都体弱半路夭折,能活到大的就这么四个儿子。
但现在,一个死,一个毁容,一个病秧子。
哪怕他已经没有选择,但依旧不甘心将皇位传给嫡长子。
沉默了许久,崇德帝对守在门口的曹忠贵道:“派去南方的人,让他们撤回来吧!”
曹中贵眸中微闪
,应声道:“奴才这就去传信!”
派人刺杀自己儿子的皇帝,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还好这个节骨眼上,陈元礼死了。
否则大离迟早会被崇德帝给霍霍没了!
曹中贵叹了口气,离开御书房。
希望还来得及……
崇德帝失眠了,枯坐到半夜,忽然想起来,大牢里,他还有一个私生子!
廷尉府牢狱。
顾朝云已经被关了大半个月,他不仅经历身体上的酷刑,还遭受了精神上的折磨。期间除了江御史之女江仙莹来探望过他,再无第二人。
这几日,顾朝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身处同样的大牢,同样也遭受了一番折磨,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商厉瑶给他送来食物和药,还花重金买通了小吏,省去了每日的施刑。
他受不了大牢的艰苦,逼着商厉瑶想办法救他。
再后来,他终于被放了出去,然而那个女子却一身布衣站在牢狱大门迎接他。
她为了救她,不仅耗费了全部家财,还舍去了郡主之位。
但他做了什么?
他对她十分厌恶,对她的付出好不领情,甚至嫌她上不得台面,回府后就将她关在了内院。甚至当着她的面同别的女子日日笙歌,将自己所受的精神折磨同样加注在她身上。看着她痛苦,他心底就有种隐密的兴奋。
顾朝云以为他的人生,不需要这等空有美貌却无才无德的粗俗女子,然而等他
掌握大权,身边女人无数的时候却发现,能为他付出一切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商厉瑶一人。
这世间,也只有商厉瑶一个傻子!
直到他死,他才明白商厉瑶对他有多重要。
顾朝云连续做了无数次后悔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