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他自欺欺人……
“你走吧!”
他闭上眼,如同失了生命的破碎瓷人,精致又布满裂纹。
商厉瑶重新获得氧气,喘息着坐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瑾郁睁开眼看她:“你怎么还不走!”
商厉瑶擦了擦红肿的唇,恼道:“我还要给你施针!”
龚先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才将稳定他病情的针法交给她。
除了她,没人能治。
她是想一走了之,但不希望他死!
“不用,我死不了!”
男人声音冷淡而疏离,说完之后又重新闭上眼。
商厉瑶侧头看向他,依旧面色苍白。
自新婚那日相见,这人就是这副病危锤死的样子。
看他日复一日的喝着苦药,一次又一次行针,承受莫大的痛苦。
前世的自己缠绵于病榻所受的煎熬,与他相比,或许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本以为自己所遭受的病痛就是这世间最大的折磨,而他却是陷在这莫大的痛苦中整整十九年。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弱冠之年的青年人。母亲早逝,父亲不疼,一个人待在深山里自身自灭,心理能不憋出病吗?
罢了,就当他是高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
商厉瑶起身将银针和药准备好。
“腰带解了,脱衣裳!”
但
床上的男子并不想理他,头往里侧转动。
商厉瑶看着来气,高声叫道:“小鹿子!”
小鹿子立即从屋外走进来,“王妃,找奴才有何事?”
放才在外面听见二人争吵的声音,知道他家王爷醒了,心下正高兴着。
商厉瑶举起银针冷哼:“将你家王爷衣裳给脱了!”
小鹿子将浮尘放下,走道榻边,低声道:“王爷,您已经昏迷了两个时辰了!戌时圣上的车架就要到达行宫,您还要去面圣呢,时辰耽误不得!”
“您就让王妃给您施针吧!”
陈瑾郁默了一瞬,便在小鹿子的服侍下坐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若表现出身体有恙,崇德帝就会以伺候不周为借口惩治商厉瑶。为了她的安危,哪怕他快死了也得爬起来。
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执拗,脱了衣裳,让商厉瑶施针。
四十六针准确无误扎入穴位,陈瑾郁的气海顿时翻江倒海,经脉不停遭受重创,又在药物的刺激下快速愈合。平息内乱的过程就是以更强大的武力镇压,是以四十六味药是十分霸道的毒物。
换做是常人,单拎出来一种,就能顷刻毙命。
陈瑾郁咬着软木没有出声,但商厉瑶很清楚他遭受着莫大的痛楚,不停用帕子擦拭他身上浸出的汗珠。
无论见识过多少次,她都做不到以平常心看待。总想着这种痛若是能让旁人替他分担一二便好了!
最终实在是看不下去,商厉瑶转身走出
内室,来到屏风外的木桌前。
这男子真是让人心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可手里的茶喝得没滋没味,挂心着,时不时往屏风瞥一眼。依稀能看到男子精壮的身躯,胸腹处的绷带也十分明显。
妖孽啊!
搅得人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