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陈设十分简陋。
只有一张卧榻,一个屏风和一套桌椅。
隔着屏风,隐约能看到颀长的身影躺在矮榻之上。
榻边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说话尖声尖气的小鹿子。
“王爷昏迷了一个时辰了,怎还不醒?”
“军医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小鹿子语气中带着焦虑和不安。
军医道:“王爷外伤感染,加上内息混乱,这种情况也只有王爷醒过来才有办法!”
军医的医术比不上陈瑾郁,但此刻陈瑾郁昏迷不醒,众人只能干着急。
商厉瑶看向碗里的药,舀了一勺浅尝一口。如今她体内有雪玉蝉,有毒没毒一尝便知。
确定碗里的药完全无虞后,她绕过屏风往里走,一眼便看见杵在床前的大块头竟然是刮了胡子的窦胡升。
窦胡升见到商厉瑶同样是眼皮一跳,但他忧心陈瑾郁的病情,没心思思考别的。
此时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唇无血色,细密的汗贴在额头,无端引人心焦。
商厉瑶抿了抿唇,沉声道:“内息我可以调,龚先生教过我如何施针,不知外伤感染,军医可治?”
听到此话,军医紧皱的眉头一松,脸上浮现一丝喜悦:“如此甚好,王爷有救了!王妃手里的药就是治疗外伤的,赶紧喂王爷服下吧!”
小鹿子立即上前将陈瑾郁扶起来配合商厉瑶喂药。
然而昏迷之人牙关紧咬,也不会自主吞咽。
商厉瑶这碗药喂得很是艰难,一碗药入
口十不存一。
陈瑾郁身体滚烫,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听闻他昨夜就高烧了一夜,如此长时间高热下去,很容易烧坏的。”
商厉瑶放下碗,神色凝重。
“这样下去不行!”
她看向小鹿子,问道:“往日王爷喝不下去药是如何处理的?”
陈瑾郁是个药罐子,身边服侍他的人应该很有经验才是,不然他也活不到今天。
小鹿子道:“汤药不能入口,龚先生一般会改成药浴!但殿下身上有外伤,浸不得水!”
这时军医悠悠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三人同时望向他。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军医石破天惊的说了三个字:“用嘴喂!”
商厉瑶瞪大了眼,然后将位置让出来:“军医请!”
这军医真是高义,看着年纪不大,治病救人倒是不拘小节,假以时日定然成为杏林高手。
军医嘴角抽搐,忙摆手:“我不行!我最近上火,有口疾!不行不行!”
语罢,还怕商厉瑶不信,掀开嘴皮露出唇上带血的溃疡。
商厉瑶一脸遗憾,又将目光投向小鹿子。
小鹿子身体一颤,像是被雷击了般,头摇成了拨浪鼓,“王妃,奴才有口臭!”
最后,商厉瑶又将目光投向了窦胡升。
此人性情最是直爽憨厚,性命攸关之事,应是不会推托。
哪知窦胡升捂住肚子,哎哟一声,“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得上茅房一趟!”
眨眼就不见人影。
“王妃,属下去看第
二碗药熬好了没!”
军医找了个借口也溜了。
小鹿子将陈瑾郁放下,也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