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开拔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一日就到达邺州府城。
自降雨以来,北方的干旱缓解,南方进入汛期,滞留在邺州的流民少了一大半。
崇德帝派陈元礼来邺州赈灾,其实心里很清楚他这个三儿子有几斤几两,派来辅佐的大臣都是精挑细选的能臣,而且为了让这些人尽心尽力,甚至连他们老师姜老国公都拉出来震慑。
如果陈元礼按部就班,这一次赈灾能收获的名声和功绩,崇德帝再封他为太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前世陈元礼来邺州赈灾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时候崇德帝也未提封太子之事。
想来他在华县搞这么一出,崇德帝替他擦屁股都来不急。
定山王府落败后,赈灾的主事权由户部侍郎扬岂接手,眼下施行以工代振,一切井然有序。
姜老国公看着瘦骨嶙峋的灾民们眼中终于有了光,十分欣慰。
但南方传来消息,连续大雨,河流水位上涨,恐有洪灾,处于墨河下游的一些郡县已经开始往北疏散百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邺州将会是一个人口泛滥的大洲,百姓如何安置,生计问题等需要合理的安排……
姜老国公决定留在邺州与弟子一同应对即将出现的问题。迫不得已,要与才见面不久的乖孙再次分别。
老人家很是伤感……
车队在城外十里处停顿休整,准备埋锅造饭。
商厉瑶原本还在马车内同阿丰学做药丸,听见韦肖大声喊
道:“郡主,国公爷来看你了!”
这一声大嗓门儿吓得商厉瑶手里的黑色丸子都掉了,咕噜咕噜一直滚到脚下的缝隙中。
陈瑾郁也从睡梦中惊醒,他萎靡睁开眼,裹着披风就要起身。
商厉瑶双手都是黑色药泥,用手肘抵了抵男人的胸膛:“你歇着,我下车去见老国公!”
她接过闻人景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伸手撩了撩头发,仔细打理一番,然后施施然走下马车。
韦肖那一声分明是喊给陈瑾郁听的,他却听了商厉瑶的话又安然的躺了回去。
商厉瑶规规矩矩与老国公见礼。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老人,她十分尊敬感恩。
三代帝师,一生清正廉洁,刚正不阿,门下弟子无数,为大离国输送了不少国之栋梁。
大离国能有今日的繁荣,有一大半都是老国公的功劳。
商家出事后,他是唯一敢站出来,不惜触怒崇德帝也要保下商厉瑶的性命,并且极力周旋,替她这个孤女留下了半数家财,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姜老国公自老夫人去世后就一直深居简出,商厉瑶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位长辈,难免有些许激动:“姜爷爷,昨日就听说您在,一直想着找机会拜访您,却没有想到您先过来了!”
姜老国公迎着小丫头热切的目光,伸手比划了一下,含笑说道:“上次见你时还这么小小的一个……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上一次见她时,小丫头一身白
衣,跪在灵堂前,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小小的一个人吗,十分可怜。
他为了让她振作起来,曾给她讲过花木兰从军的故事,希望她能坚韧不拔,不被命运打败。
商厉瑶想起往事,脸色微红,“瑶娘这几年行事荒唐,让姜爷爷失望了……”
老国公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拍了拍小丫头的肩,鼓励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的目光穿过商厉瑶往她身后望了一眼,含糊道:“老头子我打算在邺州待上一段时间,就不与你们一道回京了!”
商厉瑶神色微顿,听说姜老国公在峡谷受了些磨难,还想着回京了,去找老神医给姜老国公请个平安脉。
她关心道:“姜爷爷是为了邺州灾情吗,听说负责赈灾的钦差是杨大人,他是您的关门弟子,您还有何不放心的?您出来一趟都苍老了许多,应当早些回京养身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