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厉瑶瘫在地铺上,生无可恋的躺平。
她是个极为矛盾的人,看似随性自在,却是一个想摆烂,又无法彻底摆烂的人。
明明被打磨了菱角,但骨子里始终有一股韧性无法被磨灭。
如此反复煎熬,反而活得更累。
她尤记得年幼时被习武师父支配的恐怖,天不亮就要起床,每日拿着小剑挥舞千次。
她从早哭到晚,却没有落下一次。
几个哥哥姐姐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轮到她时,才觉得习武这种事也要分人的。
她的天赋不在于此。
所以当商行烈的棺椁埋于鹿南山后,没人约束,再加上舅父舅姆的撺掇,她就彻底躺平了,气得习武师父愤慨离去。
后来,她想过,当年若是没有放弃习武,那她的人生是否就不同了?
上京的人不希望她有出息,但她起码有防抗的能力,而不是随波逐流,自暴自弃……
不过就是挥刀五千次……
四岁开始她就能挥一千次,都成年了,难道还坚持不了?
这么大一块肥肉都吞到嘴里了,没道理不嚼碎了吞下去!
想到此,她猛地从地铺上坐起来。
恰在此时,山神庙的大门被拍得砰砰响。
以她的耳力很轻松的就将外面的动静听个清楚。
靠在墙角假寐的陈瑾郁睁开眼,淡声道:“你休息吧,我去看看!”
商厉瑶本想今晚就开始练习,经过这一插曲,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再
找机会,反正都耽误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
她侧头瞥了眼蹲在角落里练字的阿丰,没有出声打扰,双手枕在脑后,倒下继续躺平。
阿丰拿着烧成黑炭的木棍,全神贯注的在地上落下“丰”
字最后一笔,看着还算端正的字体,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哑叔说想要跟在娘子身边,除了会做饭还不行,必须得识字,习武。
所以今晚他的任务是将自己的名字学会了。
但写字可比习武难多了,一笔一划都有讲究。
简单的“阿丰”
两个字,被他写了擦,擦了写,反复写了无数遍,才堪堪入目。
他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将写字用的木炭放好,起身走到窗户前,踮起脚尖往外看。
“娘子,这些敲门的人不会就是我们在断崖看到的那几人吧?”
商厉瑶没起身,枕着手臂翘起了二郎腿,悠闲道:“等他们进来了,不就知道了。”
阿丰好奇地探头探脑:“他们好像同哑叔说了什么,哑叔没有回话,但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了!”
“咦,是那李三柱和一个很魁梧的男人。”
“奇怪,怎么只有两个人!”
虽然有疑惑,但不妨碍阿丰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向石屋走来的陈瑾郁。
“娘子和哑叔真是料事如神……”
……
身上有伤的李二柱和李三柱将门栓仔细插好,看了眼陈瑾郁的背影。
“二哥,他是不
是那人?”
李三柱压低声音问。
“闭嘴!”
李二柱瞪了他一眼,习武之人耳力都不弱,人家都还没有走远,李三柱就忍不住问话,岂不是让人误会他们二人包藏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