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厉瑶咬牙说道:“能快一些么?”
陈瑾郁定住了手,侧过头看她,“为什么?”
商厉瑶深吸一口气道:“比起慢刀子割肉,我宁愿一次性痛过去!”
男人神色微顿:“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他叹了一声,笨拙地打了一个结,放下手中的钩针。
不得不承认,这种细致的活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轻轻松松办到的。
当初自己受伤时,商厉瑶那般沉着稳重,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他误以为这是一件极为容易之事。
如今亲自动手,才知这背后,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
在医术这一道,她或许没有天赋,但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创出一门新的技艺,她就比那些只会伤春悲秋的闺阁女子好太多。
世人都说邯章郡主不学无术,一无是处。
在他看来,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墨守成规的女子才无甚用处。
商厉瑶当真与旁的贵女截然不同,不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吃得了苦,耐得了劳,勇敢无畏,又能给人治伤,是一个值得被捧在手心里珍视的女子。
他从容地使用药粉,擦洗伤处流下的血迹。
商厉瑶低着头看着自身后绕过来的一双修长的手,距离她的肚兜有一拳之远,干净的白布穿过腋下,自胸前绕到后背,他全程没有碰到她的皮肤,细致的将伤口一圈一圈缠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商厉瑶屏住了呼吸,当
他的手伸到前面时,过分规矩没有让她产生不适,但要命的是这个动作必定会让男子身体前倾,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背上,她甚至能想象到他的脸距离她有多近。
整个后背肌肤像有如数爬虫般,令她肌肉紧绷。
陈瑾郁看出了她的紧张,也知道自己靠近会让她呼吸停顿,为了不让她将自己憋死,他迅速的缠上两圈就打了个洁,然后收拾东西转身。
“包扎好了,你穿上衣裳吧!”
商厉瑶抖了抖肩膀,迅速将衣裳拉起来,系上腰带,呼出一口气。
她将挡在眼前的一缕发丝理到耳后,转过身便瞧着男子面对大门站得笔直。不由踮起脚尖,朝他靠近,悄悄站在他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背上结实的肌肉。
男子没有回头,只淡声问:“穿好了吗?”
商厉瑶起了逗弄的心思,笑道:“我若说没穿……你会一直站着不动吗?”
男子没有回话,他在等着出去,但在她穿好衣裳之前,他是不会打开房门的。
她掐着嗓子故作扭捏,娇滴滴地嗔怪道:“你为什么不回头?难道我不好看?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他总是过分守礼,她很好奇他的底线在哪里?
当真如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她伸手指,勾了勾陈瑾郁后面的腰带,微微靠近,踮起脚,凑道他耳后低声道:“这事,只有你知我知!”
她想告诉他,他不必将方才的事
放在心上。
这世上的女大夫极为稀有,女子受了重伤,碍于男女之防,只能等死。
她想告诉他,在生命面前,不分男女,女子也有治病看伤的权利!
当年她的姐姐们,住军营上战场,哪个没有受过伤?
军中的军医却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子而放弃医治,若是看了女子身子就得将人娶回家,那位军医可不得娶几十个媳妇。
他既然是大夫,就应该又在这个觉悟!
商厉瑶曾以为,如果真正了解了一个人,就会有一些预测这个人将会做什么的能力。
她等着他恼羞成怒,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