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厉瑶见他眼圈泛青,不由道:“吃了早膳你再睡会儿?”
哑奴摇头,拿着木碗将面疙瘩从陶罐里盛出来。
这两日商厉瑶总是似有若无的闻到血腥气,不免忧心忡忡,心思重了些。
她叹了口气,走到地铺前将阿丰唤醒。
这时山洞内的其他人陆续醒了,纷纷开始洗漱做早饭。
阿丰揉着惺忪的睡眼,与商厉瑶一同坐在篝火前。
早饭做好后,就没有再往火堆里添加柴火了,此时火焰已经变小
,只余巴掌大的小火苗不断摇曳。
商厉瑶将盛的最多的一碗推到哑奴面前,然后端起最少的一碗,放在唇边微微吹了吹。
哑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端起碗吃早饭。
表情安静,神色从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商厉瑶总觉得哑奴好像也心事重重似的。
有什么事能让他伤脑筋?
难道是嫌她累赘,想同她分道扬镳?
毕竟他救了自己,却不代表要一直照顾自己,他护着她走出蓟州,已经是仁至义尽。
商厉瑶猜测着,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
坐在他们中间的阿丰满脸困惑。
这都快要到华县了,大家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哑叔和娘子都没有一点笑意呢?
两个大人不说话,小孩子也不敢说话。
吃过早饭收拾东西,三个人沉默地赶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温度也开始回升。
坐在板车上,商厉瑶觉得空气有些闷热,不停地用蒲扇扇风。
“要不要喝点水?”
她侧头问哑奴。
金灿灿的阳光下,哑奴满是汗的脸上素白如纸。
他摇头,身子开始左右摇晃。
“你怎么了!”
哑奴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突然“扑通”
一声从板车上摔下去,倒在了土路上,扬起一层黄腾腾的尘土。
商厉瑶焦急拉停了驴车,从板车上跳了下去。
“哑叔!”
阿丰也担忧地扑了过去。
两人小心翼翼将哑奴翻过身,让他平躺,才发现男人
的体温热得惊人。
而且那股血腥气似乎更加浓了。
商厉瑶顾不得男女大防,解开哑奴开腰带,打开他的外裳,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这人锁骨下方的半个胸膛看起来无事,肩部和腹部却用旧衣撕成的布条缠了厚厚一层,分明有好几处伤。而他腰腹位置有一处新伤,此时血已经浸透衣裳。
难怪他一直穿着藏青色衣裳,血浸透了衣裳也不显眼。
商厉瑶心如刀绞。
在山坳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难受了吧!
那个时候他与灰衣人搏斗受伤,还要着急赶回来救她和阿丰,又带着她们连续赶了几里路,这几日又要守夜,几乎没有休息……
泪水模糊了视线,商厉瑶懊恼自己太过粗心大意。
现在他受了伤昏迷不醒,该换她来照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