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厉瑶忍着手臂的疼痛,疲惫的躺在板车上。
一闭眼,那些女子的模样就浮现在脑海里。
灰衣人虽是帝陵军副将私自收编的部下,不算在帝陵军内,但他们造下的杀戮和罪业皆因帝陵军而起。
那几个副将纵容门下之人随意虐杀百姓,若是父亲还在,他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此处,商厉瑶嗓音沙哑地问哑奴道:“那些灰衣人,是你杀的吧?”
方才他独自离开,那山坳后方就有一片树林,要捡柴火也不至于舍近求远。
山丘之后就是那片血腥之地……
哑奴的背影有些僵硬,没有回答。
商厉瑶忽然想起之前在他身上闻到的血腥气,单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侧头看向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头,问道:“你可有受伤?”
哑奴拽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微微摇头。
他以为她在责怪他杀人,不曾想竟然是在担忧他……
男子微微松了口气,赶车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
坐在板车的另一边的阿丰仰起脑袋,看了眼商厉瑶,又将目光朝哑奴投过去。
他有些不理解,哑叔明明可以说话,为何却在娘子面前装哑巴,两人沟通挺费劲的!
“下次有危险,你提前告诉我们,大不了我们绕远路而行。”
商厉瑶目光在哑奴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破洞,心下稍安。
男子不禁个挺直了背脊,唇角微弯,但在
商厉瑶看过来时,又变成苟不言笑的驼背老人。
商厉瑶继续唠叨:“如今咱伤的伤,弱的弱,万事先保全自己,能苟着绝不逞强!”
阿丰十分认同,小脑袋不停点:“我娘也是这样说的!”
商厉瑶闻言侧头瞪向这个刚过七岁生辰的小孩。
“阿丰,你还知道点头!”
“方才那般危险的境地,你应该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冲到我前头!”
小孩子被训斥,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很厉害的!”
“之前村子有好几条发疯的狗都是被我给打死的!”
似乎觉得这些丰功伟绩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英勇,阿丰又补充了一句:“打架,我就从来没有输过!”
“你还自得起来了!”
商厉瑶没好气的一指头敲在小男孩脑门上。
说话间,驴车经过一条有水的沟渠。
“咱们水不够了,我去打些来!”
阿丰灵活的从板车上跳了下去。
哑奴将驴车停下,绕了一圈来到后方。
商厉瑶本想下车帮忙,但想到她的手受伤使不上劲,去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索性坐着没动。
驼背老头直起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从板车上找出瓦罐。
沟渠的水流很浅,为了方便打水,阿丰用手在泥沟里掏了一个大坑。
一开始坑里的积水混合着泥土十分浑浊,沉淀了小半刻才逐渐清澈。
两人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将所有能用来盛水
的容器都装满水,用荷叶封口,堆放到板车上。
商厉瑶单手撑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在哑奴看过来时,手臂不自然地往身后藏。
哑奴将陶罐固定好,侧头看向她的手臂,突然欺身上前,轻轻掀开了她的衣袖。
整个手臂又红又肿,他的眉头深锁。
“哎呀,娘子你手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