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抽刀杀人的那一幕,商厉瑶及时蒙住阿丰的双眼,没有让他看见那血腥的一幕。
但阿丰已经过父母双亡,村子人离奇死亡,对生死已经很麻木了。
一路上并没表现出害怕,冷静地不像一个小孩子。
经过这一插曲,商厉瑶反倒是焉焉的。
这世上能让她挂心之人已经不多了,但姜玉玄却是其中一个。
自那日赠药离别,他便杳无音讯。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从灰衣人这里得到的。
灰衣人拿着他的画像在此处大肆搜捕,说明姜玉玄定然在蕲州到邺州这一带出没过。
他一个以砍柴起家,做点小买卖的普通人,究竟是因何事惹上这群疯狗的?
对了,姜玉玄现在是老神医的徒弟。
莫非那些人是冲着老神医才抓他的?
若是如此,他即便被抓也能保住性命,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商厉瑶想着心事,驴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解地问:“中午就在此处歇息?”
哑奴望向前方,微微点头。
此处是与山坳相连的大片草地,背后还有个小山丘,一条蜿蜒崎岖的小溪流从山丘之上流下来,水流不是很大,用来烧水煮吃食足以,但是临近官道,很容易被南下的难民发现。
不是个很好的歇脚地儿,但商厉瑶对哑奴的决定从不质疑。
大胡子骑马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哑奴将驴子栓在树下,比了个手势,
说他去捡些柴火。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阿丰一眼。
阿丰立即严肃起来。
哑叔这是在提醒他要保护好娘子。
商厉瑶没有留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她从板车上翻出瓦罐,熟练的用石头简单的搭了一个烧水的小灶。
“我瞧着这小溪边有些野菜,娘子咱们煮个野菜羹吧!”
阿丰知道粮食珍贵,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好!”
商厉瑶不是什么精贵的人,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都干过,野菜自然也认识。
两人提着篮子在驴车附近挖野菜,她和阿丰聊天,问道:“你几岁?”
“七岁!”
阿丰神色黯然,“初三那日,我爹娘刚给我过完生辰,我爹就浑身抽搐发病了,后来是村里的叔伯将我爹制住,我和我娘才没有受伤。”
小孩子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恐惧,只有浓浓的伤感。
商厉瑶心中唏嘘:“那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阿丰将野菜连根拔起,“有个姑姑!我娘死后,她抢了我家所有的财物,和十斤玉米面,跟着南下的人走了。”
“不过我将她藏有粮食的事情告诉了其他流民!”
说着,阿丰笑了笑,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商厉瑶被吓着了,抬眸看他:“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嗯!”
他点头,“那些流民身无长物,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知道姑姑有粮,定然会不择手段!”
说到这里,男孩有点闷
闷的。
“我娘经常教育我不能惹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姑姑将我仅剩的食物抢走,我一个小孩儿,只能饿死……既然姑姑不顾念我的生死,我又何必心软?”
“我娘说了,这个世道好人命不长,不必以德报怨……”
商厉瑶顿了顿,颇为认同的说道:“你娘说得没错!”
阿丰眯眼地不住点头:“是啊!我娘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她说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