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段乘风的记忆所剩不多,唯一难忘的便是那碗冰莲百合汤。
但,在她眼前的是活生生的段乘风啊!
她怎么能容忍他在她面前死去?
如果有一个人注定要背负着商家上千条性命而孤独活下去,她宁愿这个人是段乘风!
商厉瑶握紧了手中的竹筒,正要迈步走过去,忽然胸口一阵翻涌,大口黑血喷出,骤然倒了下去。
她与段成风的距离不过十来步,而这短短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段哥哥……”
商厉瑶红着眼睛看向他,努力朝他伸出手。
然而段乘风彻底失去听觉,这声呼喊他并没有听到。
有一滴黑色血液被喷溅到了竹筒的缝隙处,原本已经沉寂许久的蛊虫突然活跃起来。
它饿得奄奄一息,突然闻到了好吃的心头血,不管不顾的将竹筒啃了个窟窿,兴奋的钻了出来。
吸食掉了那丁点血迹,它尤不满足,又闻着味一路爬。
商厉瑶五感变得迟钝,呼吸十分困难,她根
本感受不到一个小东西正在她皮肤上攀爬。
这雪白的小东西沿着手臂一路来到胸口,最终在心口处听到令它亢奋的声音,于是一头扎了进去。白白的肉虫逐渐变成暗黑,不稍片刻,又由暗黑变成鲜红。
快饿成肉干的小虫子,饱餐一顿后,逐渐膨胀成一只肥肥胖胖雪白粉嫩的小肉虫,看起来就像多了一颗痣。
商厉瑶躺在地上安静等死。
她已经很有经验了,不管生前有多少遗憾和不甘,死亡就是一个闭眼的过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
人之所以惧怕死亡,是对生前事的执着,以及身体上的痛苦。
就比如现在,她救不了段乘风,很不甘心。
可转念一想,陪着他一起死也不为一个好的选择,两人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只是这身体的上的痛苦有些难熬。
腹中像有把刀在使劲翻搅,而胸口也像压着块巨石,一呼一吸都疼地颤抖。
上辈子死前她有幸看了一场雪景,而这次她竟幸运的看到了璀璨的夜空。
“真美!”
然而这次的等待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
这夜景她都看得快睡着了,也不知旁边的段乘风死了没,他要是在黄泉道走的太快她追不上怎么办?
商厉瑶恨不得坐起来给自己补一刀,这般想着,身体力行竟然就真的坐了起来。
她一愣,忽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那种濒临死亡的沉重感消失了?
怎么回事?
目光停留在还被她紧紧
攥在手里的小竹筒,翻了个面,发现上面竟然有一个洞。
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小虫子早就不再了。
她立即扯开衣领,低头一瞧,胸口处果然多了个小点。
“呵,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商厉瑶被气笑了。
伸手正要将它给拔下来,忽然手一顿。
她猛然想到,这小东西给她解了毒,那她的血液里是不是还残留着解毒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