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后的二人只当是下人来送茶的,均没有抬首。
商厉瑶走进书房内,关门后抱着手臂轻轻靠着门口处,未再前行一步,懒散地望向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室内烛火辉煌,比屋外明亮许多。
也正因着如此,二人的一举一动,瞧得格外清晰。
女子仍旧穿着白日的纱织裙裾,面色却更加娇艳。
她坐在男人怀中,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轻轻握着笔,男子则握着她的手在画纸上勾勒着什么。
这番场景这对礼教严苛的大离人来说,着实有些出格,实有看春艳图之视感。
商厉瑶不曾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是以不知每个人前如玉的君子,在人后是否都是这般放浪形骸。
顾朝云穿着一袭紫袍,衣襟松松垮垮,眉目清浅,带着几丝清冷。
二人这般亲密的姿态,让人看着倍感脸红。
商厉瑶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何感受,只觉心里头一阵悲凉。
前世为了能让他正眼相待,她做过不少蠢事。
求而不得最是凄苦,以至于这男人只要多看他一眼,对她多说半个字,她就欢喜得很不得贡献自己的全部身家。
她极力讨好,但换来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商厉瑶,你可否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永远是不耐与厌烦。
她总是忍着跑开的冲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只要自己坚持不懈,他终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好……
想得太出神
,不经意压到了门栓,发出咔哒的响声。
前方岁月静好的二人抬头,见到她的瞬间皆是眉心轻蹙。
柳意如的手一僵,继而放下毛笔,神色拘谨地起身:“见过郡主。”
商厉瑶却是看也没看她,直接走到书案后,望了眼二人的画作,轻轻一笑:“三郎君好兴致!”
顾朝云有种被捉奸的羞恼,心头很是窘迫。
“你怎来了?”
他不悦道。
伤感的情绪转瞬消失,商厉瑶垂眸,眼中带着些许戏谑:“来瞧瞧你二人是如何情意绵绵,好借鉴借鉴……”
“郡主误会了,我与郎君……”
柳意如含羞解释。
商厉瑶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如何?”
“我与郎君……只是……”
柳意如并非要解释,只是欲盖弥彰地刺激商厉瑶罢了。
哪知商厉瑶却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什么?”
满面娇羞的女子沉默了,这叫她如何说得下去?
商厉瑶望了眼楚楚可怜的女子,幽幽道:“哦,我知晓……你定是手疼,拿不动笔。腿疼,得坐软垫……”
柳意如脸色顿时姹紫嫣红。
“三郎君……”
商厉瑶却是千娇百媚地唤了一声。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顾朝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蹙眉望向她:“何事?”
“恕我直言,”
商厉瑶缓缓收起笑容,略带寒芒说道:“我看她很是不顺眼呢!”
“我此番前来,便是要三郎君履行应承的第二个条件!”
语罢,不等顾朝云出声
问询,手指便已指向柳意如:“请郎君将此人赶出府去!”
柳意如未曾想到她会说的这般直白,神情微僵,霎时脸色苍白。
“夫君……”
她同样娇滴滴的一声呼唤,目光盈盈望向顾朝云。
顾朝云却看也未看柳意如,眼神深邃地望着商厉瑶:“为何?”
“还用问吗?”
“因为我是邯章郡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