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剑冢为了震慑众人,强行凝聚成年体态,耗费了太多积攒的灵气。后来又为了强行契约谢渊,动用了本源力量。如今灵力严重透支,这具由灵气构筑的躯壳无法维持全盛状态,只能退化成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宋清音咬了咬牙,努力板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依然充满威严。她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小短腿,绕过寒玉案几,走到谢渊面前。
谢渊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闭目调息。周遭的灵气随着他的呼吸化作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
宋清音清了清嗓子,准备表一番关于剑灵与剑主如何互利共赢的长篇大论。
“喂。”
她开口,声音却不是预想中的清冷御姐音,而是软糯糯、带着点奶味的女童音。
这声音一出来,宋清音自己先闭了嘴。
谢渊的睫毛微动。他睁开眼,视线从高处落下,停留在不到他膝盖高的宋清音身上。
那双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风雪,没有因为她的模样变化而产生任何惊诧,没有好奇,没有疑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时间短到不足一息。
随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吐纳。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大变活人的上古剑灵,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宋清音准备好的满腹草稿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站在原地,盯着谢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清音开始了她漫长的试探之旅。
天虚峰没有日夜之分,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下不完的雪。宋清音是灵体,没有肉体凡胎的饥饿感,也不惧怕这里的严寒。
她开始在冰殿里四处溜达。
这座宫殿大得惊人,却空旷得令人指。除了谢渊打坐的寒玉床、放置寂尘剑的寒玉案,以及几根雕刻着古老符文的冰柱外,再无其他陈设。没有书架,没有丹炉,没有蒲团,连个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宋清音迈着小短腿,故意踩在冰面上出“吧嗒吧嗒”
的脚步声。她绕着冰柱转圈,用肉乎乎的小手拍打柱子上的符文,出清脆的响声。
谢渊在打坐。
她爬上寒玉床的边缘,盘腿坐在距离谢渊不到一尺的地方,双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试图用视线在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烧出一个洞。
谢渊依然在打坐。
她跑到寒玉案前,双手抱住寂尘剑的剑柄,试图把剑拖到地上。剑身极重,她拖不动,便故意弄出金属摩擦冰面的刺耳噪音。
谢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人是不是个聋子?”
宋清音在识海里问青玉。
青玉抱着尾巴,认真分析:“音音,小说里的无情道大佬都是这样的。他们斩断七情六欲,世间万物在他们眼里都是石头。你对着一块石头跳舞,石头怎么会有反应呢?”
宋清音冷笑一声:“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完美无缺的无情道。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
她是个极其聪明且通透的人。她知道,谢渊之所以无视她,是因为她目前的行为都在他可以容忍的规则之内。对于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站在修仙界顶端的老怪物来说,一个剑灵的些许吵闹,根本不值一提。
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就必须打破他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