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咽了口唾沫,向前飞行了数丈,停在谢渊下方,拱手道:“恭喜师叔祖得此神兵。寂尘剑乃上古遗物,如今剑灵苏醒,又认师叔祖为主,实乃我清霄仙宗之大幸。”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寂尘剑的归属,又将其与宗门气运绑在一起。
谢渊没有理会他的恭维。他垂下眼帘,看着悬浮在身前的玄黑古剑。
剑身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股排斥一切的剑意已经收敛,换上了一种奇异的亲昵感。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触手温凉,没有金属的粗糙,反倒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识海中,那道灵魂契约微微跳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灵的存在,甚至能察觉到她此刻放松的状态。
“散了吧。”
谢渊留下几个字,转身踏入虚空裂缝。
冰莲随之消散,漫天寒气骤然褪去。
——
“唉。”
宋清音撑着小脑袋,坐在殿外的阶梯上第三百六十七次叹气。
识海里,小青玉也抱着尾巴精神萎靡地叹气。
时间还要回到宋清音被带回天虚峰说起。
彼时,谢渊带着寂尘剑撕裂虚空,直接跨越了半个清霄仙宗,落在这座终年被风雪覆盖的孤峰之上。天虚峰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飞禽走兽,目之所及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与呼啸肆虐的罡风。
那座冰雕玉砌的宫殿矗立在峰顶,连大门都没有,任由风雪灌入其中。
谢渊步入殿内,随手将寂尘剑搁置在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案几上。动作随意得仿佛放下的不是什么上古神兵,而是一把用来劈柴的生锈铁剑。
宋清音待在剑身内部,感受着外界充沛却极度严寒的灵气,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作为一把刚刚引天地异象、又当众强行契约了清霄仙宗最高战力的剑灵,她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惹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如果这棵树长在悬崖峭壁上,旁边还有一条恶龙守着,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谢渊就是那条恶龙。
她需要确认这条恶龙对她的态度,以及底线在哪里。
于是,宋清音调动起剑身内刚刚吸纳提纯的灵气,准备再次凝聚实体。她要在谢渊面前展现出自己作为上古剑灵的价值与威严,最好能像之前在剑冢上空那样,风华绝代,高深莫测,让这位修太上忘情道的仙主明白,她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挂件。
光华自玄黑古剑的表面流转,乳白色的灵雾在寒玉案几上方汇聚。
宋清音自信满满地踏出剑身。
然而,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视线的高度严重缩水。原本应该平视谢渊胸口的高度,现在只能堪堪看到那张寒玉案几的边缘。广袖流仙裙依然穿在身上,但尺寸完全变了,宽大的裙摆拖曳在冰面上,绊得她一个踉跄。
宋清音低头,伸出双手。
没有纤长白皙的玉指,只有两只肉乎乎、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手背上甚至还有几个可爱的小窝。
识海中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音音!你变成幼崽了!好可爱啊!像个白面团子!”
青玉在识海里笑得满地打滚,仅剩的一条尾巴摇成了风火轮。
宋清音脸色一黑。她迅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
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