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安怀抱着谢九鹤回到了竹庐内,像是安放着什么贵重的宝贝似的轻轻地将人平放在床上。
谢九鹤紧闭着双眼,在睡梦中眉心处紧拧着。
屋内沉寂一片,窗外微风拂动,带进一丝竹香,气息氤氲,纱幔撩动。
萧朝安坐在地上的软垫上,静静地看着谢九鹤的睡眼。
“谢九鹤,你何时才能回头看看我,我已经站在你的背后太久了。”
“水中月镜中花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你眼中有我就好。”
萧朝安握住了谢九鹤冰冷的手,声音低到了尘土之中,“到那个时候,就是我做错了事情,你要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
脑海里那些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那刀子虽然没有捅进他的胸膛之中,可每每想到谢九鹤眼底的决绝之意,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他的胸口便隐隐作痛。
“朝安……”
谢九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眼中似有水雾,朦胧一片。
萧朝安顾不得思绪纷扰,急忙起身道:“师尊,你醒了,可有何处不舒服的地方?”
谢九鹤伸出手臂,一把勾住了萧朝安的脖颈往下拉,呈拥抱的姿势,“我在梦里梦到很不好的事情,但幸好是梦。”
萧朝安背部僵直,喉咙发干道:“师尊梦到什么了?”
“这是不是也是一场梦。”
谢九鹤突然放开了萧朝安,语气犹疑道,“是不是我还没有醒过来,怎么会梦到在竹庐里了,我这个时候应当在离道血海才对。”
萧朝安只看着谢九鹤,突然觉得眼前的师尊有些可爱。
睡得迷迷糊糊一脸发懵的样子,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额边的发丝卷曲着浮在耳畔。
“是梦。”
“我就知道,果然在恶劣环境下总是容易会想起曾经的好日子,也会想起你。”
谢九鹤轻吁了一口气,手掌落在了萧朝安的脸上摩挲着。
萧朝安感觉到了谢九鹤掌心的温度,不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温柔乖巧的笑意。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苦闷全都消失不见。
“师尊会想起我?”
谢九鹤点了点头,“自然是会的。”
“我也是。”
萧朝安的手心贴在了谢九鹤的手背上,“总是会想起师尊。”
“师尊,那你能不能再多想想我,师尊掉入离道血海的时候,我便想着与你同去,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在,也想着能与你就在那处荒芜之地度过余生也行。”
“可又想到师尊心怀天下,悲悯众生,怕是穷尽一生都不会与我说要安安稳稳呆在一处,做……寻常夫妻。”
萧朝安说到此处放轻了语调,也就是仗着谢九鹤混混沌沌有些不清醒的时候,他才敢这样说话。
可这也是想要试探而已。
许久未得到回应,抬眼却见谢九鹤又睡了过去。
“师尊?”
回应他的是平缓的呼吸声。
萧朝安把玩着谢九鹤的纤细的手指,末了放在唇边亲吻着。
屋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犹如引人入胜的乐曲,让人沉醉其中。
屋外夕阳西下,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快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