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舅舅,你怎么了?”
“师父,您没事吧?”
苏声往后退了一步,呢喃道:“是你,竟然是你……”
“苏声?”
“那首情诗,竟然是你写给我的?我以为…我……”
孙夫子也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似的,猜测道:“你以为是老裴写给你的?”
“那上面没有署名,裴一钟拿给我的时候只说了句希望我好好考虑,我便以为……”
“我忘了写名字了,我以为老裴拿给你的时候会告诉是我写的。”
乔殊予一行人有些哑然,所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裴曜安倒是高兴了,说道:“我就知道我爷爷不是你口中的负心汉。”
“孙夫子,你写的时候裴老院长是在旁边看着的?”
“没,没有,我写好之后装在一个信封内,然后才去找老裴希望他帮我转交给苏声,老裴当初还让我自己去,说是表白这种事自己出马比较有诚意,可我年轻的时候性格太过内敛,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不肯去,老裴无奈才帮我拿去的。”
“这样说来,你忘了署名,裴老院长没打开看所以以为你是写了名字的,便直接交给了我舅舅,而舅舅看了之后便以为是裴老院长写的,这样一误会便是几十年。”
这样的误会确实有些令人唏嘘,苏声更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笑道:“没想到我,我恨了他那么多年,结果却是我一个人的事,裴一钟估计都不知道我为何恨他,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啊!”
“师父,这件事当初太过巧合了,意会错了也是正常的。”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为何他再给了我信之后便没有再找过我,后来我去找他,结果他便告诉我他要成亲了,当时他的神情是那样的高兴,我…我根本问不出口情诗的事。”
孙夫子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眼眶看上去有些红,他道:“其实当初在听到老裴即将成亲的那晚,我见你喝得那么醉,哭得那么伤心我便猜到你可能喜欢老裴,然而老裴和他夫人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任何人都插不进去,我见老裴也没意识到你喜欢他的事,便也没有多嘴了。”
乔殊予在脑中大致整理了一下思绪,所以其实是裴老院长和孙夫子原本就是朋友,然后遇到劫匪受伤被苏声所救,相处下来苏声喜欢上了裴老院长,而孙夫子则喜欢苏声。
若苏声不喜欢裴老院长的话,在收到情诗以为是裴老院长写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高兴的。
苏声平复了会心情之后才问孙夫子:“你说你喜欢我,可当初每次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为何都置之不理,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
孙夫子神情有些尴尬,犹豫了会才回道:“我方才便说了,年轻的时候比较内敛,心里越喜欢你便越不敢靠近你,怕你察觉我的心思之后觉得厌恶,更不敢与你对视。”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我若是讨厌你…就好了。”
当初的误会解释清楚了,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默,乔殊予握紧叶亭渊的手,唉,没想到只是一场误会。
不过这场误会,当初谁也不希望发生,只不过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孙塬鹤,对不起。”
沉默之后,苏声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孙夫子笑了一下,道:“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何须说这句话呢,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若不是我当初写了那首情诗,也不至于让你误会老裴这么多年。”
“我抱歉的是我假死之事,若这件事曾经让你伤心难过了,那么便是我的错。”
苏声想起孙夫子房中还挂着他的画,便有些自责,但自责归自责,他们两个始终只能当朋友,何况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暮云锡忽然问了句:“孙夫子,那么你这么多年一直未娶妻,也没找其他人,是因为一直喜欢着苏前辈么?”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真想给暮云锡一个爆栗子,现在这样的情形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是让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更多一些么,唉,所以说暮云锡这家伙有时候不靠谱起来真的很让人无奈。
“呵,年轻时候长得丑,没人肯嫁便一直单着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孙夫子的回答跟上次乔殊予他们问的时候一样,然而暮云锡又补了一句:“骗谁啦,我都看到你的画像了,你和裴老院长的画像上你一身白衣容貌俊秀,分明是个儒雅美男子,当初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
“暮暮,你口渴么?”
乔殊予忍不住问道,然后朝着暮云锡眨了眨眼,暮云锡摆摆手道:“我不渴。”
乔殊予想直接揪住他的衣领丢上马车,孙夫子转身回到刚才的小凳子上坐下继续择菜,慢慢道:“是否孤身一人与长相的关系也不是那么一定的,有时候不过是宁缺毋滥罢了,没有遇上喜欢的人,又何必去浪费彼此的感情呢,凑合一下终究不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啊。”
这点乔殊予倒是很赞同,感情的事还是要认认真真对待的,如果随便谁都可以付出真心的话,那这真心也实在是太过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