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吧你!我觉得汤很好喝,你不喝,归我了。”
说完我放下方便面盒,瓜分他的汤。
“你真是不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脸心疼,“想起你在市场上卖鱼,我这里就洼凉洼凉的。”
他故作拂心状。
“你就给我装吧!”
我一拳头砸了过去。
他弯下腰,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泪花。
“弄疼你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真的太好养了,不好娶。”
听他说完,我鼻子一酸,转头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怎么?被我感动了?”
他打开电视机,电视剧刚播完,在播一个互动猜谜语赢大奖的广告,奖金奖品都很让人动心,我抬起了头,我是从来不会打电话的,因为我知道电话费很贵,排队很艰难,答案很弱智,纯粹是公开诱骗无知者钱财的广告,怎么运行,四个字:脚底抹油——根本找不着人影。播了大概半个小时,无人知道答案,谜面三个字:八十八。谜底我知道,米。看完我接着哭,要是真的,我的三千块就没了,我誓不是为他哭,是为那三千块。
“你再哭,我就打电话了。”
这招有效,我抬起头,鼻涕一抹:“你试试看,敢打房费你付!”
他笑得很奸诈,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扯上被子就睡了。不久灯灭了,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在我床上,对此我半睁着眼表示很迷惑,突然我就清醒了,河狮东吼地将他拎起扔到地上。
他睁开眼似笑非笑地说:“什么都没生,你怒什么怒。”
我双手撑腰,光着脚在房间里转圈,怒不可遏地说:“你逗我玩,我让你逗我玩!”
他回他的床上,靠在床头,饶有兴趣地看我疯,突然就爆出了一句话:“其实疯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我突然就停了下来,我知道我疯完后肯定是歪在椅子里,双目哀怜地看着他,说我饿了,像个泄气的皮球,而他会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饭。从我少年时,他就了解我,无论时离家出走还是后来的疯。
我咕咚咕咚地灌白开水,然后吃饼干。
他说:“今天失算了。”
“我不会让你的恶作剧得逞的!差点着你道了。”
我狠狠地咬饼干,“让你逗我玩!”
饼干变成粉末。
一路上我的气都没消,回到家的时候只得强颜欢笑。母亲还是很高兴的,阿弦长阿弦短的叫,他不是第一次来我家,我是不想骗她的。我说:“他要来玩,又没地方去,就带他过来了,搭免费车,不亏。”
母亲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一直都是。”
说完一边摆碗筷一边偷偷抹眼泪,“阿弦呐,小木从小到大都没带过人回家,她回来我开心。”
那天晚上我一宿都没睡着,望着窗外的月光呆,然后给隔壁的百冰弦短信,他说他换床也睡不着。他我们起身,各自站在窗口看院子里的橘子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的橘子。当蓝色的晨光铺满窗棂的时候,我们才疲倦地睡去。我一直在想我的年少,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初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