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
“真是,老了,竟然感慨那么多。”
身边最会说话的太监没有跟来,旁边的侍从没有一个敢开口接话。皇帝摇了摇头,打算回去批阅剩下的奏章,还没走几步,就被步履匆匆地太监叫住了。
“皇上!”
太监跪了下来,双手举着什么。那声音说不出的紧张和担忧,手臂僵直,头深深地低垂,身子微微颤抖。
“皇上,密探传来消息。”
声音出奇的颤抖与恐惧。
皇帝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挥手命令众人下去,一时间诺大的房间只留下他们二人。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火光微微颤抖,随即恢复。
皇上接过那封信件,薄薄的信封,上面只有两三句话。皇帝扫了一眼不过花了几秒,但紧接着他便睁大眼睛,凝视着上面熟悉的文字,似乎不认识了一般,沉默不语,看了很久很久。
太监从一开始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成了一件雕塑。他静静地等待皇上接下来的指示,他需要直接面对接下来的风暴。一想到这里,他的额头忍不住冒出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福德。”
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的让人恐惧。
“福德在。”
太监连忙从一边阴影处走了出来,步履匆匆。
“叫鸢妃过来。”
大手沉重的拍在荸荠紫漆的木桌上。声音回荡在房间内,仿佛古朴的大钟敲响,警告一场即将到来
的风雨。
“朕要,亲自询问。”
鸢妃跪在冰冷的地上。
早在开始被召过来,她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平常的侍女随从都未察觉出来,还欢天喜地准备为她梳洗打扮,一如往常侍寝一样。可是这次太监没有笑眯眯的在旁等候,而是面色严肃命令自己赶紧过去,不用打扮。
身处后宫之中,一路跌爬猛打,对于这些潜在的危险,她实在是太敏感了。
她不敢抬头,不敢开口,刚来到御书房,她就不用吩咐直接跪在地上。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皇帝两人,如果在平常,那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时间,然而如今她却恐惧这两人单独存在的空间。
“你自己看看吧。”
一封信从桌上扔了下来,飘到地上。
鸢妃用膝盖摩擦着地面爬了过去,连忙捡起那封信,急匆匆的看了一眼,面色瞬间大变。
“皇上,冤枉啊!”
鸢妃哭得梨花带雨,娇滴滴的美人哭成这样,若是平常皇上早就上前哄着美人,然而今日,他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猴戏,甚至还扯出几抹冷笑。
鸢妃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低声抽泣,大概知道如今自己如何哭泣都无法争得上面的男人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同情。
那封击碎她全部身心给他带来痛苦的信件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仿佛是穿刺的利剑,恶魔拿着利剑,一下下大声笑着穿透她的心脏。
夜倾寒,身世有疑,恐非
亲生。
一场巨大的风暴,盘旋在皇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