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则在心里嘀咕着,忐忐忑忑地撕开封印,就着廊下的灯火,打开信纸。
开头第一句:
“遗则,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大计划!”
嘶——!
房遗则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他在官场多少也混了几年,已经有了点养气的功夫。
他现在就能把信撕成碎片。
“李明那厮……太不当人了!
“亏我还对他抱有一点点幻想来着!”
他站在走廊上,用脑袋砰砰地撞着墙。
把衙门里的下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房遗则捂着肿胀的额头,嘀咕着:
“姑且看看他有什么屁要放。”
反正信拆都拆开了,又不能重新塞回去。
房遗则一边狠狠地吐槽,一边向下阅读。
信里的第二句话,再次让他血压飙升到新高。
“关于财政问题,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点子!”
又是好点子又是大计划的,每一个都恰好在房遗则的雷点上。
“完了,完了……昏君啊!透支民力啊!秦皇隋炀遗风啊!大明药丸啊!”
房遗则痛苦地揉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政以来做的好像都是无用功。
好不容易攒下点钱,都被陛下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薅走。
好像自己嫁给了赌狗,不管怎么卖血织布,家里也攒不起一文钱,填不满无底洞。
“我一定,要好好给那厮上个书,让他知道,会计也是有脾气的!
“南方人民还在吃草,国家经不起他乱折腾!
“想要钱,可以!除非跨过我的尸体!”
房遗则气鼓鼓的,反而更来劲儿了。
他倒要看看,李明那货到底脸皮有多厚,为了骗出钱来,能放出什么样的厥词。
“‘我琢磨出一个办法,可以立竿见影地扩大财税收入,充实国库,缓解你的压力’……
“呵,邮件诈骗的标准起手式,相信他就输了。
“‘具体来说,这是一项新税种。这个税不会引起民怨,更不会挫伤民间的劳动积极性,甚至柔和得让大多数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却能极大地扩充财政。’
“呵呵,信口雌黄。为了掩盖苛捐杂税的实质,都开始忽悠人了吗?哪有良药不苦口的,哪有政策没有任何负面效果的?
“‘我们可以向奢侈品征税。税只收在奢侈品商的头上,但却能落到所有购买奢侈品的富人头上。富人谁不爱金银财宝、文玩字画呢?狠狠地收他们的智商税!’
“呵呵呵,这什么馊主意?这简直,简直……
“这简直他妈的太棒啦!哎呀!”
砰!
房遗则激动地挥出一拳,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哎我去好疼……哎好计策!哎哎我去好疼……”
房遗则痛并快乐着,手舞足蹈地一路小跑进办公室,想要把这封宝书细细读一遍。
可屁股还没沾着坐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像针扎了一样突然弹了起来,又一路跑了出来。
“父亲和长孙公要回府了,得趁他们离开前赶紧叫住他俩,奇文共赏!”
…………
“老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