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不明白。”
李世民缓缓回过头。
“你看起来很是苦恼啊。
“如果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不如去问问你的兄弟?”
兄弟?呵,在长安的李家宗室确实有不少。
但那些庸庸碌碌的安乐王爷之中,有几个是值得相与,可以为朕分忧的?
嗯,倒也不是没有……
李承乾在心里快地把名单过了一遍,向父皇一拱手,离开了此地。
…………
在立政殿的书房,李承乾接见了在世的所有藩王。
这其中包括了太上皇李世民和先皇李渊的一众庶出子嗣。
诸王把书房挤得满满当当,气氛十分紧张。
“在朝是君臣,在家是亲族,诸位不必拘谨。”
李承乾和蔼地微笑着。
而经过刚才朝堂上的一番敲打,诸王当然没敢把陛下的客气话当真,一个个垂着头,好像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小孩。
“臣……有罪,无颜面对陛下。”
李恪突然跪地不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跪倒在地,哭声一片。
他们确实闯了祸,因为他们都参与了李治和李泰的pk大擂台,麾下的兵马切切实实地生了交战。
这是妥妥的“内乱帮助罪”
,怎么洗都洗不脱。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不可能为了过去的一些错事,而去惩罚整个亲族吧。”
李承乾倒是相当豁达。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内乱一事朕概不追究,你们的封地和食邑都不变。”
历史遗留问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客观说起来,这群藩王当初群起作妖,对李承乾是有利无害的。
一方面,诸子一通瞎胡闹促成了李世民彻底心灰意冷,重拾老祖宗的嫡长子继承制,让李承乾白捡一顶皇冠。
另一方面,他们的内战让部队集中在中原地带,在李治无暇东顾的时候,歪打正着增强了前线的防御,减缓了东北那个神秘割据政权南下的步伐。
于情于理,李承乾都没有死揪着他们不放的理由。
“谢陛下格外开恩,谢陛下格外开恩!”
藩王们磕头如捣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忙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李承乾挥退弟弟们,单独把李治提溜出来。
“九郎,你留一下。”
藩王们同情地偷瞄一眼被留下挨训的罪魁祸,就像放学的学童看着被先生留堂的淘气小伙伴,匆匆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李承乾瘸着一条腿坐在胡凳上,看着低头不吭声的臭老九,朝面前的坐席点了点下巴。
“你坐吧。”
李治顺从地坐下,还是一声不吭。
李承乾不禁叹气:
“九郎,你为什么要编造李明的死讯?”
李治身体一顿,故作不知所谓:
“罪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李明不是被魏王所害吗?”
李承乾指了指地图。
在大唐的东北方向,盘踞着一头体量和大唐本身不相上下的巨大怪物。
“都已经昭然若揭了,再掩掩藏藏有什么意义?
“这天下除了你我的父皇和十四弟,谁能凭空再造一个如此规模的巨大国家?”
李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本来是想放他一条生路的。本想着只有世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