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女眷出悲鸣。
“快跑!”
一家人疯狂地驱策马匹逃窜。
好消息是,因为向南走的人不多,所以这条道路畅通无阻。
坏消息是,对铁勒人同样如此。
这大包小包、恨不得把地皮也随身带上的逃难队伍,根本跑不过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铁勒游牧民。
“你不要过来啊!”
怀抱婴儿的女人落在了队伍的最末尾,无助地看着铁勒人越来越近。
而铁勒人也现了这些肥羊,正加向他们冲来。
和一穷二白的穷农民相比,这些乡绅之家能榨出的油水就多得多了,还不像大士族那样有武装家丁反抗。
简直是最优质的劫掠对象。
两支队伍一块一慢,追上只是一个简单的算数问题。
女人甚至能听见身后叽里咕噜的异族语言。
虽然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想必内容不太友好。
“良人!”
女人出绝望的呐喊。
然而乡绅只顾自己跑在最前面,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妻的呼救。
就在他抛妻弃子、闷着头往前冲的时候,另一支队伍横在路当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支人马全副武装,队形齐整,胯下的战马清一色的枣红色,像是烈火一般,威武的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大唐天兵?!”
乡绅心里一喜,疯狂地抽打座下的快马,没命似的向那支唐军奔去。
逃难逃了这么久,一路看着别人逆行,就在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路的时候。
总算,总算遇到自己人了!
地主帮助地主,只要大唐天兵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军爷!救命啊!”
他一骑绝尘,冲到了唐军的阵前,哀嚎起来。
唐军士兵看见汉人妇孺向自己狂奔而来,远方还有铁勒骑兵,立刻就明白过来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和马槊,准备施以援手。
然而,基层士兵的满腔热血,被领军校尉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命令而擅离队列者,军法处置!”
军人们的脸庞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对这条死板的命令并不甚认可。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挑战军法的想法。
便只能依循命令,无视这被蛮族追赶的乡绅们,继续以严整的队形向北行军。
“喂!你们……哎,别走!”
乡绅痴傻地看着绕道而行的“自己人”
,感觉自己就像路边一只被狗追的兔子,入不了诸位军爷的法眼。
“阿爷!”
“良人!”
“父亲救命啊!”
后方,家人的惨叫此起彼伏,铁勒人距离他们不过咫尺之遥。
乡绅一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下达命令的领军校尉别过脸去,不去看那惨状。
他也知道这不对,但上峰有令,他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一个小校尉。
这支部队来自中原,正是魏王李泰所辖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