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新添义仓,不是给漕运乱上加乱?就不怕重蹈隋炀帝覆辙?”
李世民听得眼皮直跳。
所谓隋炀帝的覆辙,就是明明天下大饥,官家的义仓却始终是满的,并不开仓放粮,导致民变四起。
经李明提醒,如果贸然采取李承乾的办法,还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
岁大饥人相食,而沿线义仓的粮食因为漕运堵塞运不出去,霉烂在仓库里……
这特么不但是要上史书的,而且会被大书特书、被后世之人戳烂脊梁骨,千年一遇的昏君之举啊!
李承乾也是一知半解、眼高于顶。
看来皇后所生的三兄弟之中,反倒是最小的李治最理智。
不懂就别瞎说,绝对不会错……
“你……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李世民绝不是为了面子嘴硬之人。
本来还想对这不懂事的小儿子说教一番。
没想到,反过来被他说教了。
“那你觉得,这事情应该怎么办?”
李世民这次问得不再带有考校的语气。
他是在认真地询问治国的意见。
先排除与延缓开战的可能。
秋季再拖就是冬季。
严寒缺水不说,薛延陀那靠北的地方太靠北了,昼短夜长的因素必须考虑进去。
黑夜本来就有利于防守而不利于进攻,加上薛延陀本就是游牧,主力神出鬼没。
唐军如果没有良好的视野,被对方牵着鼻子遛两圈,都不需要打仗,后勤直接就拖崩了。
来年春天不行,春耕抽调不出民夫,战马过冬也饿瘦了,跑不动。
夏天更不行,唐朝的漠北夏天也很热,穿着盔甲在戈壁滩上晒,是真的会脱水的。
拖到下一年秋季倒是可行,如果不怕在这一整年的时间里,薛延陀再策划个什么“太极宫之变”
或“东宫之变”
的话。
所以说,打仗“天时”
是第一位的。
就算硬顶着可能的饥荒,也要抓住今年秋的时间窗口北伐。
国家大了就是这样,按下葫芦起了瓢,不可能等你完全准备好。
有问题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克服。
“今年除了受灾的湖广地区,其他地方的粮食是丰收的。
“问题不在总量,而是分配不均衡。
“解决不均衡无外乎运输,而运输又无外乎漕运。”
李明一边说着,毫不见外地走到李世民的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拿起了皇帝陛下御用的龙笔。
李世民的嘴巴动了一动,最终也没说什么。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漕运才是短板、是命门,也是解决饥荒的关键。”
李明提笔,随手画上一幅图。
李世民好奇地凑近一看。
却见不是什么河岸堤防布置之类,具体事务的地图。
而是长安三省六部各司的职能架构图。
“河道疏浚、堤坝修筑已由工部薛万彻负责,正在进行中,暂且不表。
“船只清点可以提前做起来了,需要同时预估受灾面积和灾民数量,倒推所需赈济的粮食总量,计算得出漕船的缺口,尽快建造或购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