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萧子毓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我恐怕不能亲眼见到他醒过来的样子了,如果这几天他醒了,恢复了记忆,记得写信告诉我。”
夜蓝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关键的字眼,“你要走?这次又要去哪里?带我一起!我如今医术精湛,一定能帮上忙的!”
她不想独自一人待在这里,萧子毓不在,每日独自待在一个地方真的很无聊。
跟在她身边就不同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每天都能遇见新鲜的人和事,遇见各种各样的难题,然后跟她一同解决。
心中颇有一番成就。
萧子毓却让她一定要留在这里,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岚无这一个人而已。
若是她跟自己去了,那么岚无就是丝毫没有生还的机会,倘若她留在这里,或许还有几番生机。
夜蓝看出了她心思,为了救活这个人,只好答应她留下来,却白了躺在床上的岚无一眼。
都怪那个男人,才让自己不能跟着子毓一块儿去别的地方。
“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此行的目标是临边城,距离这里不远,只要我们顺利找到王帐,把君涑救出来,就不会有事了。”
夜蓝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悄悄伸出一个手指头,“子毓,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就要亲自去找你,行不行?”
萧子毓在心中默默计算这个天数,来回需要十天,解决剩下的事情用二十天,肯定是
足够的。
如果二十天的时间都没能从王帐当中救出他来,那也没得救了,恐怕早就被那群草原人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她跟那群人打过仗,知道南蛮的手段,都是极其血腥残忍的,他说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丢给他们,不出三天时间,就能被他们折磨成一个残疾的疯子。
草原上的人比起中原人来,更加不忌讳生死,认为人的生命和牛羊的生命是相同的,杀死一个人和杀死一头牛羊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因此前世的时候,一场仗往往要打几个月才能分辨出一个结果。
“好,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内肯定会回来,如果我到时候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去找我好了,如何?”
夜蓝用力点头,总算放了心,再过一个多月,年关将至,到时候萧子毓回来刚好能一块过年。
只可惜今年入冬许久,却没有下雪,也不知道这一场大雪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最近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异常恶劣的天气降临,趁着天气还没有那么糟糕的时候,他们仅用两天的时间收拾行李,第三天便出发。
每靠近临边城一分,萧子毓的心情都沉重一分,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不禁陷入回忆。
从前服兵役者从来不收姑娘,是她自己要完成自己的伟大抱负,花光了身上的所有银子,一路买通考官,混了进去,这才没有被发现,又在之后的回回考试
中表现优异,渐渐的能够去前线了。
许多人都不敢去前线,因为前线危险,她却不以为然,每次上战场的时候,都要争取在最前方的位置,只因为身在前线,能拿到的军功也就更多,有了军功,就能把位置提一提。
渐渐的,战争频发,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做上了小队队长,时间一不留神过去了三五年,再升下去,就要当将军了。
然而作为将军,是要进入王城亲自受封的,当时她并无人脉,不能避过这个步骤,只好亲自前往王城,面见当今圣上,也就是君涑。
却没有想到在进入皇宫之前,居然也需要搜身,一经查验她是个女子,就得到了重视,君涑召见她之后,却意外地没有治她的欺君之罪,反而仍然给了她将军的位置。
当时的自己心里想的什么来着?想着这真是个好皇帝啊!以后自己一定要拼命上前线,杀掉更多的敌人,为皇帝保住这江山!
当时年纪轻轻,稚气未脱,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于是为了这个目标,她每一天在军营中都十分努力,比起以往的任何一个将军都要用功,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打退了之前的将军数十年都没有击退的南蛮。
如此显赫的功绩,就算是放在王城,都是突出的存在。
封了大将军,朝中却无一人不满,尽得人心。
却没想到君涑对她居然心怀防备,见她取得了如此显赫的成绩,又听到满
朝野夸赞她的话,心中愤愤不平,总觉得她的存在也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便想方设法把卖国通敌的罪名揽到她身上,直到满朝野的风向一变,君涑就立马把她推了出来。
萧子毓沉浸在回忆当中,最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什么话都没说,看着眼前的荒漠渐渐变成草原,把车帘重新拉了下来,坐回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前尘往事,原本已经该忘却的那些事情,又好像走马关灯一般浮现在脑海当中,让她怎么忘都忘不掉,那一幕幕历历在目,她一步步踩着敌人的血,爬到了最高的位置,却被自家陛下刺了一刀,这滋味,怎一个愁字了得?!
君明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拿起手来在她跟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马上就要到临边城了,听你之前所说,应该对那里很熟悉吧?等会儿进了城之后你来带路?”
萧子毓点点头,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身粉嫩的衣裳,摆在他眼前。
君明眼睛都看直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你这是做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是不敢肯定,只能问出来。
萧子毓深深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盔甲,“还能做什么?这身盔甲上战场的时候还好,但是在这里,难免会被别人当成异类,况且这城中也并无其他危险,整治有方,我还是换
上寻常女子的衣服吧,也好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