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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峰 一诺千金话剧（第19页）

燕子：那一碗不算。（又干了一碗）

陈大橹：好，就算第二碗。（也干了）

【燕子继续倒满酒。

燕子：（举起碗）第三碗。

陈大橹：你……你还行吗？

【燕子已经干了。又要倒酒。

陈大橹：燕子，你这是……是喝疯了吧？

燕子：呵呵呵，真痛快。该你了，你……喝，喝呀！

陈

大橹：（低了头）燕子……

燕子：不喝了？

陈大橹：（点头）不敢喝了。

燕子：那好，从明天开始……

陈大橹：我，不喝了。

燕子：还有！

陈大橹：我去找村长，我承包渔船，出海打鱼。

燕子：还有！

陈大橹：我给你造舢板，带马达的。

燕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陈大橹，你要是个爷们，就要说话算话。

陈大橹：算话，不算话我就是头驴！

燕子：这话我爱听。（踉踉跄跄）

陈大橹：（忙扶住燕子）燕子，你喝醉了，快进屋躺一躺吧。

燕子：不，我不能躺下。我喝躺下了，你就赢了。不，你得喝躺下才行！

陈大橹：燕子，就算你喝躺下了，也算我输了行吗，权当我那些话是放屁行吗？我犯浑，可我不是个糊涂人。我明白是我输了，你的条件我不是都答应了吗？哦，还有，我明白你打心眼儿里看不上我。让晓晓跟我叫爹，那是我臭不要脸，我也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就是老母猪想起万年糠，也就是大喜他妈吃面心里没数。我以后要是再说这种混账话，那我就是畜生，猪狗不如！要不，燕子，我喝躺下行不，我这就喝躺下！（说着就要躺在地上）

燕子：陈大橹，你给我像个爷们，站稳了！

陈大橹：唉，唉。

燕子：嗯，这还像个人样。你喝醉了，回去歇着吧。我要……我要自己待一会儿。

陈大橹：唉

，唉。（抹了一把眼泪下）

【燕子呆呆地看着酒碗。

燕子：这酒，咋那么苦啊。今天，我也喝酒了。那酒喝起来那么苦，可是还有那么多人去喝。那是因为他们命里苦，心里苦啊。也许，喝了酒，就把苦咽下去了，就谁都看不见了，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正经地活着了。（突然跪在地上）海神娘娘在上。肉骨凡胎刘远，携未婚妻周海燕……谁是你未婚妻？呵呵，谁是你未婚妻！当初，我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我们在娘娘面前发了誓言，有朝一日，终成眷属，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还有定情物，（捧着红海螺）您看，就是这两颗红海螺。娘娘，您是见证啊！可是现在，在您面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从他丢下那颗红海螺离我而去，我就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在这心里，我还藏着那么一点期盼。现在，那点期盼也没了，啥都没了。就连给乡亲们看病，我都没有资格了。我，啥都没了啊。（泣不成声）海神娘娘，您怎么不说话？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啊？我知道，您不想告诉我，您是让我自己去想，自己去吞下自己酿的苦酒。海神娘娘，我懂了。我不恨谁，我自己经历的，藏在自己心里。（将两颗红海螺挂在胸前）红海螺，这辈子，你们就给我做个伴儿，陪我走完了吧！

【突然，燕子瘫倒在地上。

【涛声阵阵。

【陈大

橹的声音：伙计们，起锚了！

【内喊：不好了，出事了！陈大橹！陈大橹！

燕子：陈大橹？

【内喊：快救人啊，陈大橹从船上摔下去了，不能动了啊！

燕子：陈大橹！

【涛声大作。

【远远的号子在喊唱：哎上来呀，哎使劲拽呀，把篷撑呀；乘风上呀，快下网呀；多捞鱼呀，好换粮呀；全家老少，饱肚肠呀！哎上来呀，哎上来呀……

十二

【1990年。夏。

【鲅鱼岛。陈大妈家。晨。

【院内，陈大妈在织补渔网。

【屋内，陈大橹半倚在炕上。

陈大橹：（唱）“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自咱的手，好酒……”

完了，医生说我腰椎骨断了，一辈子站不起来了，我成了废人一个。积攒的几万块钱，也都送给医院了。窝囊，我他妈窝囊。真想喝几口啊！唉，谁让咱一时说大话，就答应把酒戒了呢。酒是戒了，酒瘾还在，这可咋整？（爬到炕头，端起暖瓶，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好酒，好酒！妈呀，烫死我了！

陈大妈：大橹，你又在作什么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