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秃头的年轻人进入了老周的视线,他正是刚才帮助妇女的那个人。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上搭着大衣,嘴里不忘哼着音乐,身体跟着节奏一边晃动着,一边在人群中挤过去。
老周看着这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想起了热爱摇滚音乐的老三小栋,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年轻人穿过车厢的连接处,仔细观察一下车厢里坐着的人,有的已经昏昏欲睡了,有的还忙着站起来来回走,上厕所,倒水,冬天的外套都搭在车上,有个外套的内侧口袋还露出钱包的一角。
年轻人挤过去,他的大衣搭在手上,大衣掠过别人外套的一瞬间,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18。火车的厕所里日内
年轻人一进厕所,就插上厕所门,迫不及待地把大衣底下的手拿出来,手里多了个钱包。
年轻人打开钱包,先把现金抓出来塞进口袋里,又饶有兴趣地来回翻,厕所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那个年轻人目瞪口呆。
更让年轻人郁闷的是,老周和一个乘警,站在厕所门口。
年轻人紧张得钱包都没地儿搁,老周一伸手从他手里把钱包拽出来,钱包里还有身份证。
老周翻了一下,递给乘警。
乘警对那个年轻人:走吧。
年轻人观察了一下形势,事实上不用观察,他无处可去。
19。车厢里乘警座位日内
乘警给小偷做笔录,老周抱着胳膊坐在一边,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乘警: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罗杰。男,二十八岁。家住——
乘警:慢点。
老周:刚从圈里出来的?政府没把你教育好啊。
罗杰瞪他一眼,也不敢说话。
老周:把释放证明赶紧拿出来。家都没回,又
在这儿开练。还想进去啊?
年轻人乖乖地从包里取出释放证明,递给乘警。
乘警:钱呢?偷了多少?
年轻人掏出一把:警察叔叔,都在这儿呢。他钱包里有七百四。
罗杰往自己口袋里装回去三百,哀求地:这个确实是我的,不是偷的。
乘警瞪着眼睛,生气地:拿出来!到这儿还敢撒谎!
罗杰插着兜,把手拿出来,急赤白脸地:这真是我的。保证,真的。
乘警:你别逼我翻你啊。还不老实!行,你顽抗到底吧。
乘警连钱包跟桌上的钱,都一股脑儿推给罗杰:你别拿出来,自己揣着。都拿着,都是你的,拿走!
罗杰手插在兜里,一脸难堪,激烈的内心斗争,他是真不愿把这三百块掏出来。
乘警低头看那个释放证明:减了你三年刑啊,正好一百块钱一年,你再回去吧。
罗杰听完像被阉割的公鸡一样低下头来,把三百元皱皱巴巴的纸团放在桌上。
乘警乘胜追击:兜里还有什么都掏出来,等我催啊!
罗杰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口香糖,硬币,曲别针,刮胡刀片。然后什么都没有。
罗杰拍拍头。
乘警把桌子上的钱装回钱包里,站起来:我给乘客送回去,我可告诉你,我让乘客数一遍,缺了少了的,让我知道你玩花样我不客气!
罗杰嘟囔着:那三百块钱真是我的,你让他数吧。
乘警站起来走了。
只留下老周跟罗杰面面相觑。
老周看着
桌上的罗杰的身份证,使劲眯了一下眼睛,他随手拿起来,仔细看着。
罗杰对老周:三百块钱真是我的,真的。
老周看看身份证,看看他。
罗杰:三百块钱真是我的,真的!
老周摘下耳机:你是1988年正月初五生的?
罗杰:是啊。
老周看着他点点头。
乘警推门进来,严肃地:你不老实。
老周跟罗杰仰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