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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琳 父亲的旅程（第23页）

94。医院走廊夜内

老周往里跑，英子跟在他后面，老远就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推过来。

一个护士在后面举着输液瓶，罗杰的妈妈和罗杰的弟弟在担架车后面跟着。

老周追过去：罗杰，怎么了？

罗杰呼吸很急促，看见老周来了，竟然笑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被他妈小崽子捅了一刀。

老周大惊失色：不是告诉你不要打架吗？

罗杰：我没打，我听你的，跟他们讲道理，我真没打，我让他们别欺负我弟了。

罗杰的弟弟听不下去了：行了哥，还逞英雄呢！

罗杰笑着咳嗽起来，好像内脏受伤了，嘴角都是血：真的，我就是讲道理，没还手，那帮小子被我吓住了。

老周一边帮着护士推担架车，一边很急促地：好了，别说话了，赶紧动手术。没事儿的。我知道你厉害。全家人可都在外面等你，好好进去，好好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罗杰笑着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被关上了，老周也长喘了口气，找张椅子坐下。

英子不解地：这是你什么朋友啊爸？

老周：你知道吗？他跟老三一边大，还是一天生日，都是属龙的，我就知

道这小子准错不了，我说老太太。

罗杰的妈妈愣了一下，看老周。

老周：罗杰错不了，好孩子，真的，跟我们家老三一边大。

95。火车站月台上日外

老周走在前面，身后走了一群高高矮矮的队伍，他的女儿英子，外孙女江江，吊着胳膊、脑袋上打着绷带的罗杰，罗杰的瘸子弟弟。

老周到了火车跟前，大手一挥：行了，都回去了，这次会谈很圆满，嗯，充分交流了意见，取得一定进展。

罗杰：老同志，你自己保重啊。

老周笑了笑：你才要自己保重呢。以后经常给我打电话汇报思想啊，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

罗杰点点头。

老周：有个亲兄弟多好。好不容易才回到家里，好好跟你兄弟相处，拿出当哥哥的样子来，让人家服气。孝敬你妈，钱挣多挣少呢，一家人得在一起。

老周拍拍罗杰肩膀，把车票递给车厢门口的乘务员，英子拎着箱子带着江江跟他一块进去。

96。火车上日内

老周接过英子手里的箱子，举到行李架上，从侧兜里掏出他的水杯。

老周：你跟大伟签字了吗？

英子：过完节就签。不就离吗？离呗。反正我也没能耐留住他。

老周：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妈也差点离过，我们单位一个女同志喜欢我，我当时挺动摇的，你妈不知道。

英子：啊？你还有这事儿啊？

老周骄傲地：那时候太帅，没办法，就是胆

子小，不敢犯生活错误，还想着提拔呢。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把这事儿告诉你什么意思呢？男人都会犯错，这跟老婆有能力没能力没关系，他不爱你，你就往前看，别恨自己，月缺总会再圆嘛。

英子点点头。

老周把江江抱起来亲了她一下：放寒假了，就别往坑里掉了，到姥爷家玩。

老周对英子：我真是一点都不羡慕江江，幸好我老了，也不用掉坑里。

英子：快开车了，我下去了，别忘了吃药。

英子带着江江下去了，老周隔着窗户，看见母女俩和罗杰冲他挥手。

97。火车站月台上日外

英子带着江江和罗杰，隔着车窗冲着里面的老周挥手。列车呜咽了一下，缓缓地启动了，像条龙一样消失在铁道上。

97A。（空镜）火车行驶在原野上、崇山峻岭间

从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色。

98。火车上日内

老周拿着手机，翻着照片，向坐在对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介绍。

老周：你看看，这是我们家老大，小时候啊，身体弱，我是想让他考警校的，他能力不行，三个孩子我最不看好他，结果呢，长大了，他挣钱挣得最多。这是我们家老二，是个姑娘，长得像个洋娃娃，跟你们家孩子特像，我们局里的人见了没有不喜欢的。这是我们家老三，他可厉害，我都赶不上他。

他拿出老三的相册和MP3：我本来想把他的相册和这个放音乐

的给他，这个东西被我扯坏了，我又给修好了，给他带过去，可没见到人。你看这是他，精神吧？

对面的妇女笑着点头。

老周翻看着儿子的相册，是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小学的，中学的，唱歌的，警校的。

老周看着，表情复杂。

老周把耳机塞进耳朵，摸索着打开MP3开关，里面传出许巍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