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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琳 父亲的旅程（第20页）

罗杰跪在地上没说话。

罗杰的妈妈哭出声来。

89。英子家楼下

日（清晨）外

空气中遍是青蓝色的鞭炮烟雾，地上有各种破灯笼，英子沮丧无神地坐在楼下垃圾桶上，远远地看见烟雾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从烟雾中出来，英子一看，果然是老周，又惊又喜又恼火，像个小女孩一样跑过去，撞在老周身上。

英子：爸，爸，爸！

90。英子家日内

老周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倒水，吃药。

英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给自己打腹稿。

老周：降血压两片，心速宁一片。

英子：爸，我得给你好好谈谈。

老周笑嘻嘻地：谈吧，你是代表组织啊代表个人？

英子：我代表我个人。怎么了？我个人不能跟你谈谈？

老周把药吞下去，打个手势示意她谈。

英子生气地：领导听汇报呢？认真点！

老周笑笑：你就跟我有本事，说说说，我认真点。

英子：昨晚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腿都细了，你负责任不负？

老周：我去看一个朋友。

英子：你在这儿有个屁朋友！

老周：有！火车上认识的，跟老三年纪一边大。老三有消息了吗？

英子：别岔开话，我问你负责任不负责任？放着家里人你不陪，跑出去看什么朋友去？

老周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这还是家里人吗？

英子愣了半天：你什么意思爸？你是不是觉得我讨厌了？都不配当家里人了？

老周：我不是这个意思。

英子指着他：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成

泼妇了，成怨妇了，你觉得我无理取闹，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生活，你不能这么说我，我不想吵架，我就是受不了了你知道吗？

英子说得自己痛哭流涕。

老周也很为难，坐在那儿不吭声。

老周半天才说：做父母的当然都希望子女家庭幸福，这样死了也安心。其实你嫁给大伟的时候，我跟你妈都不太喜欢他。怎么说呢？商人味太重了，但是你喜欢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你幸福嘛，这个最重要。老话说父母是上半辈子，夫妻是下半辈子。可是你要不幸福呢？像你自己说的这样变成泼妇了，觉得自己招人讨厌了，那就离吧。

英子惊讶地抬头看他。

老周：你们三个孩子啊，我从小看着长大。老大呢，胆子小，不过心好，你太要强，老三忒倔，不爱跟人说心里的话。当然，除了我以外。要强是好事，这三个孩子就你跟我的脾气最像，你说我看你这样，我心里不疼得慌？你要是想离婚就离吧，没事儿有爸呢。

英子都傻了：爸，是大国给你说的？

老周：大国说什么？我这么多年警察了，你们俩还是不是夫妻我看不出来？那个怀孕的女的是什么人？下午来找他那个？

英子艰难地：要跟他结婚的那个。

老周：肚里怀着他的孩子？

英子点点头。

老周咬牙切齿：真行。都是好日子过的。那就离吧，别给我丢人了，别凑合着过，对人家肚子里怀的孩

子也不好啊。

英子：已经协议离婚了。大国说不能告诉你，我就把他找回来了。我是一见他就生气，哎呀，那女的，她有脸找过来。

老周使劲挥挥手，像要把这些不愉快的情绪驱散了一样：毛主席都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嫁吧。这事儿都过去了，你别弄得自己欠了多少债似的。过阵子我就搬过来帮你看着江江，送送她去个补习班，做做饭。

英子：爸，你终于答应过来了！

老周：在哪儿不是待着啊。行了，我睡会儿，这血压眼看着就上来了。

英子替他把床铺好，老周躺在床上，英子要出去，老周喊她：还没问过节好呢！

英子：这么讲究啊，爸，过节好！

老周笑嘻嘻地：过节好啊，闺女。

91。罗杰家楼下日外

罗杰的弟弟，出来打开自行车要走，罗杰从楼里蓬头垢面地跑出来，一把拽住车后座。

罗杰嬉皮笑脸地：咱兄弟俩还没问过节好呢，你干吗去？

罗杰的弟弟拽自行车两下，没拽动，把自行车往罗杰怀里一扔，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